期間,每天給李仲虔寫幾封信,早晚報平安,叮囑親兵想辦法把李玄貞送走。
李仲虔把所有眼生的隨從都遣走以后,總算安心了點,繼續理使團的事。
瑤英給高昌的鄭景寫了封信,托他帶給杜思南。
曇羅伽命禮達寫了一封措辭嚴厲的信,指出使團中有人居心不軌,信是直接給使團的,李仲虔沒什麼反應,使團其他人大驚失,暗暗心驚。
這兩封信一前一后送出。
第四天,瑤英寫好信,在廊前等醫者,醫者遲遲沒來,問緣覺。
緣覺撓撓腦袋:&“今天醫者不來。&”
&“為什麼不來?&”
緣覺小聲說:&“今天王要出門。&”
瑤英詫異地道:&“法師要去哪里?&”
這幾天都睡在曇羅伽房里,他沒和提起過要出去的事,他的腫了,不能走太久的路。
緣覺也是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王要去哪里。&”
兩人說著話,畢娑走了過來,手里捧了幾張青面獠牙的鬼臉面遞給瑤英。
&“公主,隨我來。&”
他補充一句。
&“王吩咐的。&”
瑤英一頭霧水,跟著畢娑出了王寺,走進一條人跡罕至的巷子。
一輛馬車停在巷子深,趕馬車的親衛蒙著臉,看不出相貌。
畢娑示意瑤英上車。
戴上鬼臉面,踩著腳凳上了馬車,氈簾掀開,車廂里已經有個人了,一僧,端坐在角落里,手中執一卷羊皮紙,袖擺落,出一串佛珠,莊嚴冷肅。
瑤英愣住。
氈簾放下,馬車轱轆轱轆晃起來,看著曇羅伽,輕聲問:&“法師,我們去哪兒?&”
曇羅伽看著手里的羊皮紙。
&“今天是盛會最后一天了。&”
他沒有抬眸,道。
瑤英手指了一下,頭哽住。
馬車駛熱鬧的長街,嘈雜人聲車廂,瑤英掀開車簾往外看,正好可以看到高高矗立的彩棚高臺,臺上的舞伎正在翩翩起舞,彩袖飛揚,舞姿絢爛。
戴著面,雙手托腮,觀賞臺上歌舞。
在后,曇羅伽背對著翻看批閱書卷,鬧市,他依然心平氣和,仿佛完全聽不到外面一陣蓋過一陣的歡呼好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看完一封狀告貴族的訴苦信,眉心,手指輕拂佛珠。
一道清亮的、如珠落玉盤的笑聲在他耳畔回。
他眉間微微了一下。
在笑。
不僅笑了,雙手還和著節拍輕輕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跟著起舞。
曇羅伽沒有回頭,低頭翻看羊皮紙。
他不能參與的紅塵,只能用這種方式讓看到錯過的歌舞。
高興就好。
第163章 傾囊相授
歡快悠揚的樂聲停了下來, 臺上舞伎微微俯,衫落, 出雪白香肩, 眼波流轉,人, 笑著退下。
舞伎退下之后,樂曲變得激昂雄渾,一群著膀子、只穿了闊的男舞者登上高臺, 模仿戰斗的姿勢起舞,集鼓點響起,激烈勇武,他們跳的是武舞。
臺下歡聲雷。
瑤英看得津津有味,曲罷, 回頭瞥一眼曇羅伽, 言又止, 笑容微微收斂。
他是個僧人,不能拉著他一起討論歌舞有多好看。
他能夠用這種方式陪出行,已經很讓意外了。
曇羅伽背對著車窗, 專心致志地理庶務,鋒芒全部斂在溫和雍容的清冷中, 氣勢沉凝, 法相莊嚴。從車簾細照進來的切過他的側臉,勾勒出深秀鮮明的線條,隔遠了看, 頭頂一層茸茸的淺青,離得近的時候細看,頭發茬其實很淺很淺,幾乎看不到。
瑤英看著他出神,心里冒出一個疑問:他是不是每隔幾天就要剃一遍發茬?
曇羅伽抬眸看,眼神帶著詢問之意。
怎麼不看了?
瑤英回過神,掩飾地一笑,道:&“法師,我下車去買些東西。&”
曇羅伽頷首,&“讓米爾他們跟著你。&”
嗯一聲,下了馬車。市坊里戴著面的人很多,和親衛的影混人群之中,并不顯眼。
今天是盛會的最后一天,市坊比前幾天更熱鬧,各國商人著不同的語言高聲賣,賣什麼的都有。
瑤英一路買過去,發現每隔十幾步就能看到有兵丁在來回巡查,前幾天出了死士刺殺的事,衛軍應該加派了人手。
有幾個牧民模樣的人在賣刺,瑤英走了過去,買下所有刺。
采收刺的季節已經過去了,難得看到有葡萄那麼大的,看到好的就會全部買下來。
這麼逛了一大圈,瑤英回眸,馬車停在角落里,車簾低垂。
車廂里的曇羅伽一定還在翻閱文書。
即使滾滾紅塵,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佛子,和熱鬧的市坊格格不。
瑤英忍不住想:為佛子的他深居簡出,一般只會出席重要的法會和慶典,今天是不是他第一次以佛子的份私下里離開王寺?
一道影朝走了過來,米爾立刻上前,擋住來人。
來人摘下臉上的面,出一張帶笑的年輕面孔,年輕人朝瑤英作揖,做了一個邀請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