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前人影晃,親兵簇擁著瑤英回來了,上罩了件披風,戴了兜帽,臉藏在兜帽里,看不清面容。
緣覺迎上前:&“公主,王等著您。&”
瑤英腳步虛浮,輕輕地嗯一聲,示意親兵散去,回到室。
曇羅伽坐在燈前看佛經,早就聽到外面的響,放下手里的經卷,抬起頭:&“公主&…&…&”
一句話還沒說完,香風細細,一縷清甜的幽香鉆他的肺腑。
瑤英跌坐在長案前,下披風,抬起臉看著他,兜帽落,一雙眸子漉漉的,&“法師怎麼還沒睡?&”
燭火照耀,微紅的臉著淡淡的嫣紅,雙潤澤。
曇羅伽半晌沒作聲。
第165章 懺悔
瑤英醉了, 醉得迷迷糊糊的。
高昌使團帶來洿林和八風谷的葡萄酒,宴會上馬魯國和魏朝換國書, 曼達公主灌了幾杯酒。
李仲虔管得嚴, 只喝了幾杯,路上不覺得什麼, 進了室以后,不知道怎麼回事,腦袋更昏沉了, 可能是這幾年沒酒的緣故。
燭火朦朧,曇羅伽沉靜莊嚴的影紋不。
跪坐在他前,晃了晃腦袋,聞到一淡淡的混合了藥味的甜香,不自地拽住他的袖, 往前蹭了蹭。
曇羅伽上總是縈繞著一種淡淡的香味, 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味道, 王庭人喜歡以鮮花香料供佛,他經常待在殿中,天長日久的, 上也沾染了佛殿里那種冷肅幽逸的香味。
聞到這種香味,瑤英就會覺得很安心, 就像噩夢醒來的那一刻, 發現自己在夢中,于是長長地舒口氣,夢中的一切苦痛都煙消云散。
&“法師&…&…&”
輕輕地道, 抬眸看他,眉眼微彎,長睫微微,眼波迷離,像沐浴在月華中緩緩綻放的花朵,艷滴,盈滿香甜花。眼波流轉,那一香甜立刻滿得溢了出來。
屋中充溢著的氣息,裊裊浮,人心弦。
曇羅伽立刻挪開了視線,幽香卻仍然在鼻端纏繞。
瑤英有些坐不穩,挨在他上,弱無骨,裊娜。
香氣好像越來越濃了。
曇羅伽眼眸低垂,看著案上自己剛才看到一半的佛經,輕聲問:&“公主吃酒了?&”
瑤英反應平時慢了些,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瞪大眸子,像是做了壞事被人抓到一樣,聲音得低低的,問:&“我是不是冒犯法師了?&”
他不能吃酒,吃了酒進他的屋子,是不是也算犯了戒律?
水汪汪的眼睛地凝著他,信賴,親近,帶了幾分自責,松開他的袖子。
&“法師,我錯了,我先出去&…&…&”
瑤英頭暈目眩,渾酸,懶得站起來,干脆手腳并用著轉了個往外爬,砰的一聲,腦袋撞到自己平時用的案幾,疼得倒一口氣,鼻尖發酸。
捂著額頭,覺自己暈得更厲害了。
手臂忽然一,袈裟袖擺拂過,修長有力的手指攥住的胳膊,微微用力,把整個人拽著坐了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后,瑤英又跪坐在曇羅伽跟前,他一只手握著的手臂,讓坐穩,一只手拂開額前的碎發,看撞傷的地方。
瑤英呆呆地看著他,雙頰暈紅。
燭火斜斜地照在臉上,松散的襟間出一截瑩白的頸子,如月下聚雪。
曇羅伽眉頭輕皺,&“疼不疼?&”
瑤英搖搖頭,小聲說:&“剛才有點疼,這會兒緩過來,不疼了。&”
回答的樣子十分乖巧。
曇羅伽心頭輕輕。
原來吃醉的時候這麼乖,醉這樣了,還記掛著他,擔心會打擾他。
一團香玉,花玉。
這個樣子出去,誰照顧?吃醉了以后,在誰面前都這樣?
曇羅伽雙眉擰起,放開瑤英,&“沒事,別出去了。&”
瑤英嘟囔道:&“法師,我吃酒了。&”
說著,暈乎乎地站起,想出去。
曇羅伽看著,眸加深:&“我說了,沒事。&”
他不能陪紅塵歡愉,卻自私地想要獨占送出的雪蓮。
無需為他遵守任何戒律,吃酒就吃酒,想吃醉就吃醉&…&…什麼都不用顧慮,偏偏因為他而顧忌。
瑤英回頭,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看他,神茫然。
曇羅伽抓住的手臂,拉著轉,這回力道比剛才的要大。
瑤英還迷糊著,被他這一拉,頭暈眼花,順勢倒進他懷里,他上的氣息一下子撲面而來。
聽到他的呼吸聲,覺到袈裟底下他堅實的臂膀和大,他的心跳依舊緩慢從容,如淵水深沉。
袈裟下的僵繃。
瑤英回過神來,仰起臉,發現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到了曇羅伽堅的上,和他面對著面,兩條胳膊搭著他的肩膀,整個人在他膛前,他沉靜的碧眸倒映出微紅的臉。
近在咫尺,四目相接。
曇羅伽眼眸低垂,面無表,像一尊佛,凝定不。
他的呼吸清冷,的香,兩道呼吸慢慢纏繞一團,纏,相融,不可分。
一道雪亮電閃過瑤英的腦海,突然想起自己幾次都賣不出去的那尊銅佛,還有曼達公主塞給的那些畫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