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就甘心這樣沒名沒分地和佛子來往嗎?公主這樣的人,我見了都心生喜,佛子卻能不為所,公主不使點小心思,什麼時候才能得償所愿呢?&”
語重心長地道:&“公主,慕一個人,有什麼手段都要使出來,不用忌諱太多!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瑤英一笑,&“王妃的心意我心領了。我所求的得償所愿,不是王妃想的那樣。&”
&“公主求的就只有佛子的心嗎?&”曼達公主角一撇,&“有了心,為什麼不能連人一起得到?得不到人,有心也無趣!&”
瑤英角輕揚,輕描淡寫地說:&“法師是個僧人,能把向佛的心分一半給我,已經足夠了。&”
曼達公主愣了一會兒,一陣牙酸。
&“王妃日后不必再為此事多費心思。&”
瑤英笑瞇瞇地說,語氣很和,上卻散發出截然不同的雍容氣勢。
曼達公主經常在那些執掌生殺大權的權貴上看到這種氣勢,不由得一陣激靈,想起瑤英現在的份,坐端正了些,道:&“是我唐突了。&”
&…&…
王寺。
赤瑪公主鮮華服,頭戴珠翠花冠,笑意盈盈地走進燈火通明的前殿。
&“北戎投降,現在天下太平。我想嫁人了,羅伽。&”示意長史取出喜帖遞給親兵,道,&“駙馬阿克烈,是衛軍的一個指揮使,不是康、薛、安、孟四家子弟,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曇羅伽淡淡地道:&“只要是人品端正之人,不管是哪家姓氏,都可以為駙馬。&”
赤瑪公主冷笑,&“人我已經定下了,婚期我也定下了,你是我弟弟,雖然你四大皆空,為人涼薄,從來不在意這些事,我還是要告訴你一聲。&”
說完,拂袖而去。
門口的畢娑聽了這話,眉頭皺得老高,正要追上去,曇羅伽住他:&“阿克烈是誰的部下?&”
畢娑連忙轉,道:&“是右衛的人,我認得他,他家世代為軍軍,為人忠厚老實,十五歲娶妻,前幾年妻子病逝,沒有兒。上次海都阿陵突襲圣城時,就是他負責護衛公主府。&”
曇羅伽嗯一聲,放下請帖,道:&“莫毗多前天節度衙了?&”
畢娑回過神,說:&“他去軍部報道的第一天和幾個將領起了點小沖突,有人嘲笑他口音重,吵了幾句,不過沒出什麼大事。&”
誰都知道口音重只是個由頭,就算莫毗多完到挑不出一點病,他在軍部也舉步維艱。
世家貴族不是一兩天就能打倒的,他們深固,如附骨之疽。
燭火搖曳,殿中香煙裊裊。
曇羅伽翻開一本奏本,是奏請和魏朝通商的文書,等他簽發下達至各部,李仲虔就可以回高昌了。
他看著奏本,半天沒有下筆。
&“王。&”般若在殿門外下拜,手里捧了一疊經卷,&“十日后法會大典,幾位來游歷的僧人要和寺僧辯經,寺僧分辨不出他們所帶的經書是不是外道,請王定奪。&”
風吹進殿,氈簾輕晃。
&“拿進來罷。&”
曇羅伽淡淡地說,提筆在奏本上寫下批復,遞給親衛,命傳達下去。坐著出神片刻,拿起旁邊的喜帖,看了幾眼,起出了殿。
米爾在夾道前等著。
他問:&“公主換過藥了?&”
米爾答道:&“換過了。剛才曼達王妃過來,明天就要走,文昭公主喝了藥,和說了一會話,為送行。&”
曇羅伽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回到庭院,屋中燈火輝煌,卻空無一人。
他的居所本該如此,清清靜靜,無所掛礙。
的影不該出現在這里。
&“文昭公主沒回來?&”
曇羅伽問。
&“在隔壁那間宅子,緣覺陪著公主過去的。公主說今晚就在隔壁歇下,不回來了,王不必擔心。&”
曇羅伽看一眼空的屋子,走向通向隔壁的廊道。
蒼穹無垠,一銀盤高懸,四野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夜鳥鳴,月華如霜雪般傾灑而下,映亮長廊外草木樹叢的廓,寒風微微吹拂,搖樹影,銀輝在夜中流淌浮。
曇羅伽拂開拱門前纏繞的藤蔓,一聲悅耳悠揚的琵琶聲忽地傳來。
搖曳的庭燎芒映在他臉上,照出他英俊的廓。
他下意識要后退,視線越過幽靜的長廊,飄向庭院,腳步忽地頓住。
庭前氈簾高掛,設了帳篷,月清亮,院中不知道栽植了什麼花樹,花香馥郁香濃,暗夜里縷縷襲來,更覺甜香。
帳篷里人影晃,幾個侍或懷抱琵琶、羯鼓,或手持橫笛、金鈴,席地而坐,吹奏樂曲,曲聲和圓潤,打破夜的岑寂,穿過濃重夜,盤旋裊繞。
紗帳被輕風高高卷起,一道裊娜影若若現,藕臂輕揚,和著樂曲慢悠悠地旋轉騰挪,韌的腰肢輕輕扭,一說不盡的韻味在暗夜中流轉,似花朵層層疊疊次第綻放,滿院月華黯然失。
樂曲變得纏綿起來,紗帳里起舞的影舒展雙臂,影影綽綽,如花枝。鼓點驀地一停,紗簾輕揚,出一截雪白潔的胳膊,臂上一串金閃耀的嵌玉黃金臂釧折出道道華,愈發襯得若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