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失重讓林競從夢里驚醒，心臟砰砰跳著把毯扯下來：&“怎麼了？&”
他聲音里有困倦未消的沙啞，眼尾薄紅，頭發也糟糟的，整看起來比較茫然。這樣的小林老師不太像雷特M82A1狙擊步槍，頂多像把卡通造型的棉花錘，毫無殺傷力、深小朋友喜。
季小朋友把毯子重新罩回他頭上：&“沒事，繼續睡你的覺，形象還要不要了，遮好！&”
林競：&“&…&…&”
他悶聲悶氣地問：&“我剛是什麼形象？&”
季星凌想了一會兒：&“你見過李招財吧？&”
那是小區門衛養的大橘，圓餅臉，耷拉眼，長年累月揣著前爪趴在窗戶上，維持著半睡不睡的困倦姿勢。
林競準無誤地揚起一拳。
季星凌擋住他的手腕，笑著側過頭。
兩人回到江岸書苑時，正好趕上電梯檢修，四部只開了一半。趁著這段時間，林競問：&“你英語聽力怎麼樣了？&”
&“沒聽懂。&”
&“不可能！&”
季星凌一懵，這有什麼好斬釘截鐵不可能的。
&“我專門挑的兒英語，你不至于連介紹漢堡包都聽不懂吧？&”
&“&…&…&”
季星凌在&“我水平還可以只是沒有認真聽&”和&“我他媽居然連兒英語都聽不懂也太丟人了&”里迅速選擇了前者。
他說：&“嗯，我玩了會兒游戲。&”
林競略略無語，一個人進了電梯。
季星凌跟在他后面，沒過多久反應過來：&“不對啊，介紹漢堡包為什麼要集鼓掌？&”
&“什麼鼓掌？&”
&“就你讓我聽的聽力，一直在噼里啪啦鼓掌。&”
林競疑地按出歷史記錄。
一看，哦。
&“你這是什麼表？&”
&“對不起，點錯了，讓你聽了一路經濟峰會。&”
季星凌：？
&“我到家了再見。&”
&“不行！&”季星凌從后面圈住他的脖子，把人強行拉過來，&“你這種行為很打擊我學習積極的知不知道？&”
&“季星凌你能不能不要像個猴子一樣！&”
兩個大男生從電梯里一路踉蹌沖出來，嚇了剛出門的胡一大跳。
&“阿姨。&”林競整好書包站直。
&“冒好了？&”胡笑著說，&“先去放東西，然后過來喝點湯，剛剛從鄉下拿來的鮮筍，燒出來很清淡。&”
林競已經發現了，隔壁一家人吃飯都偏重口，既然額外強調&“清淡&”，那八是特意照顧了自己的口味，也就沒客氣。
湯是胡親手燉的，用了青丘出產的各種蔬果，滋味又鮮又甜。
林競在家長面前向來是走甜吹捧路線，和打折批發的&“季星凌你好厲害卡&”不同，贊得非常有靈魂。
胡果然被哄得心花怒放，一邊給他加湯，一邊教育另一個：&“把菜全吃了，從小到大一直挑食，什麼病。&”
聊天進行到這里，其實是完全沒問題的。但胡發現在自己批評完后，兒子居然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鬼樣子，用勺子不停著蘿卜，坐沒坐相，欠得不行，就又產生了一點&“打包送給隔壁姑獲鳥&”的塑料想法，轉頭對林競訴苦：&“你看看小星，被他爸和爺爺寵什麼樣了，挑食不管，學習更不管，初一的時候他數學考了十八分，季家的人居然都能變著花樣慶祝，給我氣得夠嗆。&”
季星凌：&“媽！&”
&“啊喲你突然這麼大聲干嘛？&”
林競抿著角：&“季叔叔或許是工作忙吧，所以顧不上管學習。&”
&“沒，我爸還是會管的。&”季星凌試圖搶救一下，&“是那種，雖然看起來好像慣著我，但實際超嚴格。&”
胡用&“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的疑表看著兒子。
季星凌單手投降，這件事我們晚點再解釋，現在求你先別說話。
林競喝完最后一勺湯，很有禮貌地站起來：&“謝謝阿姨，那我回家學習了。&”
季星凌：&“&…&…&”
鍋扣給老季還沒五個小時，就被加倍扣了回來，氣勢洶洶且劈頭蓋臉。
由此可見，鎮守瑞果然不能隨便招惹。
季星凌很想仰天長嘆，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最后還是抱起一摞作業，裝模作樣地去1302敲門。
林競晚上沒吃飯，被剛才的湯勾起食，現在正在吃一罐餅干，見他進來，隨手往過推了推：&“要嗎？&”
氣氛好像也不算太糟糕？季星凌坐在他旁邊，象征清了清嗓子。
林競等了一分鐘，耐心基本耗盡：&“你又不是來演講的，為什麼還需要預留時間打個腹稿？&”
季大爺被狙得很無辜。
講道理，我沒稿。
我就是在猶豫。
林競主出擊，看著他說：&“李陌遠早上給我轉了六塊錢，說昨天八寶粥是你買的。&”
季星凌面不改：&“嗯，他沒拿錢，我正好在，就順手掃了個碼。&”
&“那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不吃你帶的飯卻要重新買粥？&”
&“因為你下午回家了。&”
&“微信呢。&”
&“我沒帶手機。&”
&“你用意念幫李陌遠掃的碼？&”
&“&…&…&”
&“所以你在因為八寶粥和我生氣？&”
&“怎麼可能！&”星哥沒有，星哥不會，星哥是那麼稚的人嗎？
&“季星凌。&”
&“干嘛？&”
&“你好可。&”
&“&…&…&”
季星凌現在已經能比較準地判斷出，夸夸機小林老師哪種語調是沒有地隨機掉落，哪種語調是發自心地想要表揚。不幸的是，他覺得剛剛&“你好可&”這四個字，還發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