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許陸宴臣,那孩子只能站在遠,跪下贖罪。
時隔多年,細節已經模糊不清,只記得那年冬天下雪,十二歲的年跪在雪地,無法原諒自己。
他也認為是自己害死父母,在雪地跪了一天一夜。
他們忘記院子有人,發現陸宴臣的時候他已經因為力不支暈倒在地,是當時來參加吊唁的一對夫妻將他送去醫院。
后來陸宴臣傷寒,每到冬季子骨都更懼冷些。
從談嬸口中聽到關于陸宴臣從前的事,姜予眠腦子里閃過一些模糊片段。雪地里的一幕有幾分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陸宴臣十二歲的時候也就六歲吧,時隔多年,哪里還記得清六歲的事。
爺爺跟陸爺爺好,不知道陸氏夫婦去世的時候他們家有沒有去吊唁,如果去了,或許那時見過陸宴臣。可惜當時年齡太小,實在記不清。
談嬸嘆息:&“真是造孽啊。&”
十二歲的孩子不過是因為太思念父母,希他們能回家看看,他又做錯了什麼呢?
可所有的事都需要一個發泄點,最終只能由他來承。
起初陸老爺子心結難解,每次見到陸宴臣都會想起那場空難,他便人在外面安排住,將陸宴臣送出去住。
十二歲的年食無憂,卻又好似在一夕之間失去所有。
除了照顧陸宴臣那幾個老傭人,沒人知道陸宴臣是怎麼獨自長過來的。
直到出類拔萃的他把各種獎杯和優異的績單陸續送到陸老爺子手上。陸老爺子突然意識到,那個被&“放逐&”的孫子已經為振興陸氏的不二人選。
老爺子把人接回陸家,他們默契地對往事閉口不提,平日相和睦,心里卻永遠扎著一刺。
陸宴臣年后主搬出陸家,但他會不定期回家看老爺子,除了一些涉及原則的事,幾乎對老爺子有求必應。
十二歲之后,陸宴臣所做的一切都為陸家。
那孩子,或許是在替父母盡孝,又或許在盡所能地償還。
【他要這樣跪多久?】
姜予眠酸的眼,如果會說話,此刻一定帶著哭腔。
談嬸告訴:&“一天、一夜。&”
那是陸宴臣對自己的懲罰。
這麼多年過去,他從未走出那個寒冬。
*
姜予眠垂頭喪氣,覺自己又走進一個困局。
14歲失去父母的弱小到需要保護,而從12歲開始飽折磨的陸宴臣卻能替整個陸家起一片天。究竟有多強大,才能走到如今這一步?
耳邊不回想起陸宴臣在辦公室教給的那席話,不想被欺負就要努力變強大。這是他口中的大道理,還是親經歷?
姜予眠想得迷,差點撞到東西,幸虧有人眼疾手快拽一把,免了一場痛。
想道謝,結果對上陸習那張臉,便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姜予眠,昨晚的事兒&…&…&”陸習是特意來著堵的,他有話要說:&“昨晚喝了多,有些事記不清楚。&”
他約記得自己闖姜予眠房間,還推了一把。那個畫面太強烈,在他夢里反復出現,搞得他這個被放鴿子的人還理虧。
&“我好像發了酒瘋,你沒事吧?&”他旁敲側擊試探姜予眠的心。
姜予眠角微,心里在冷笑。
陸習的行為就是典型的打個掌再給顆甜棗。
不想搭理陸習,不過先得要回自己的東西:【把圍巾還給我。】
&“那不是送&…&…&”
陸習現在有點怵的眼神,不兇不嚇人,就是看著讓人心虛。
昨晚鬧得有點過,估計是小啞氣他,連禮也不想送了。
他倒不缺一條圍巾,只是想起上面獨有的刺繡覺得有些可。
曾經收到不禮,比圍巾價格高了十倍百倍不止,卻只有這一樣溫暖又實用,還有他的名字。
陸習有些不舍,還有點氣不過:&“可以給你,但你得給我個合理的理由,昨天為什麼放我鴿子?&”
姜予眠震驚,他居然還有臉問。
或許在陸習那個圈子里,捉弄人和灌酒本不算是,一句&“開玩笑&”就能帶過。
要跟陸習撕破臉嗎?
還是算了,畢竟他是陸宴臣的親弟弟,只要記得吸取教訓以后別上當。
【昨天不舒服,沒去。】
&“你生病了?&”陸習對著上下打量,&“啥病啊?&”
姜予眠想起他昨晚大神質疑心理病裝啞,回了兩個字:【啞病。】
陸習估計恍然大悟。
難道是因為不能說話,自卑才沒去的?
這事的確是他考慮不周,要是他生病不能說話,估計也不想見人。
陸習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依照承諾將圍巾還給他。
姜予眠拿到東西轉就走,一秒鐘都沒停留。
陸習著手里的圍巾深覺可惜,得想個辦法讓姜予眠心甘愿地把圍巾重新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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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下午,高中學生陸續歸校上晚自習。
當好學生這麼多年,姜予眠第一次撒謊請假,以&“不舒服&”為由向班主任請假。
班主任直接批準,沒有毫懷疑。
下午,陸習又打算用蹭車的招數,結果姜予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