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輕輕挲著紙頁,盯著桌邊的日歷看出神。
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呢,陸宴臣。
忍不住想:那個特殊的日子,陸宴臣一定會回來吧。
姜予眠拿不準,趁周一下午沒課,預約了祁醫生。
姜予眠緒有些抑:&“我不知道該不該去見他。&”
祁醫生做下筆記:&“你想見到他嗎?&”
姜予眠給出的回答卻是:&“我不敢。&”
那條短信之后,跟陸宴臣已經接近半年沒聯系。不是因為生氣,也不是不滿告白失敗,而是害怕。
付出力和心的人是他,留下禮的是他,最后發來短信的也是他。
可明明,才是打破和諧的惡人。
不敢面對陸宴臣,不敢相信自己的貪心在對方眼中變得多麼丑陋不堪。
知心里不安,祁醫生用溫和的語氣安:&“不要輕易質疑自己,或許你可以嘗試跟他通,看看對方的態度。&”
今天的咨詢時間持續了半個小時,有人跟通,姜予眠心里輕松許多。
剛下樓梯,一輛轎車靠路邊停住。
姜予眠后退兩步,準備在旁邊預約回學校的車,卻見秦衍從副駕駛座下來。沒等好奇會長怎麼出現在這,秦舟越又從駕駛座繞了過來。
兩兄弟站在一起,姜予眠恍然大悟。
秦舟越、秦衍,同姓且一起來到祁醫生的心理咨詢室,一定關系匪淺。
&“學,學妹?&”秦衍也是一愣。
他哥之前還提醒,盡量不要讓姜予眠知道他們的關系,結果今天被撞個正著。
姜予眠很聰明,稍微發現苗頭,再仔細回想秦衍主找上門的樣子,差不多猜到原因。
咨詢室的等候廳暫時變姜予眠跟秦舟越私聊的場地。
秦舟越承認:&“的確是陸宴臣讓我們多留意,沒有干涉你生活的意思,只是偶爾照看一下。&”
&“我不需要人照顧。&”姜予眠還沒從自己被關照大半學期的事中緩過來,語氣略微不善,&“他在國外,還要心國的我,不嫌麻煩嗎?&”
最后那聲帶點質問語氣,姜予眠說完意識到不對,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態度:&“請你轉告他,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需要,謝謝你們。&”
秦舟越難以置信,曾經溫和可的孩竟變得這麼理智又淡漠。
句句禮貌、句句疏離。
他試圖理解姜予眠剛才的話:&“你是覺得,陸宴臣對你的照顧給你照了困擾?&”
姜予眠微抿:&“或許是。&”
從表面而言,陸宴臣的照看能夠幫助許多,但同時,也困住了的心。
比如現在,比如剛才,從知道秦衍的關照是源于陸宴臣開始,心里糟糟的,只能用激烈的緒來表達抗議。
&“你們兩個怎麼突然變了這樣?&”秦舟越還記得曾經見陸宴臣跟姜予眠走在一起時的模樣,小姑娘總是乖乖跟在陸宴臣旁。包括姜予眠生病住在青山別墅那段時間,他還借此調侃陸宴臣頭一次對一個人這麼上心。
姜予眠瞞道:&“一點私人原因。&”
&“姜予眠,你是覺得他在多管閑事?&”
&“沒。&”當然知道陸宴臣不是多管閑事,更知道陸宴臣是真心實意想幫。可正因為如此,才會抗拒。
得到幫助固然好,陸宴臣對的關懷是出于對&“妹妹&”的同和憐憫,并不想要這份特殊關照。
秦舟越發現,姜予眠在故意回避跟陸宴臣相關的事。
這倒讓更加好奇,究竟什麼私人原因把曾經要好的兩人變這樣?
&“現在小姑娘都這麼犟嗎?&”秦舟越抱臂,輕聲嘆氣,&“你不知道,陸宴臣當初多有人能幫他一把。&”
姜予眠口而出:&“什麼意思?&”
問完,意識到自己太著急了。
秦舟越卻對的反應很滿意。
看來剛才那對冷漠絕的話都是口是心非,一提到陸宴臣,會下意識地關心。
&“知道我跟陸宴臣怎麼認識的嗎?&”秦舟越以陸宴臣為餌,引上鉤,&“我跟他,也是在這家咨詢室遇見的。&”
姜予眠一驚:&“他跟祁醫生?&”
秦舟越點頭驗證的猜測:&“沒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也是心理咨詢室的來訪者。&”
陸宴臣也曾是祁醫生的病人。
小時候他跟舅舅關系好,經常在下班時間來找舅舅,也就是在這時候,秦舟越認識了經常來看病的陸宴臣。
十幾歲的年獨立獨行,來到醫院的永遠是他一個人,形單影只。
姜予眠干:&“他為什麼&…&…會生病?&”
從不知道,那樣溫和強大的陸宴臣,竟也患過心理疾病。
&“你應該知道,當年陸爺爺把錯誤怪罪在他一個人上,陸家那些旁支見陸老爺子厭惡他,也跟著落井下石。他力很大,最煎熬的那些年是他一個人扛過來的。&”
無人與他分喜悅,無人替他紓解痛苦。
他只一人,闖過所有悲喜。
秦舟越還記得那年冬天,景城下了大雪。
景城大部分有頭有臉的禮都被邀請去參加陸老爺子壽宴,八九歲的陸習跟在陸老爺子邊盡矚目。
他不喜被約束,悄悄從宴會跑出來,卻見陸宴臣坐在被雪覆蓋的階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