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此時,長水說道:&“諸位有問題,可以等你們出去再討論。如今諸位先隨我離開芳來島吧&…&…除了我,應當沒有人想放你們出去了。&”
巫長夜冷笑:&“算了吧。其他人不是好人,你也未必是好東西。&”
長水并未質疑,也不知他這副木訥的皮相&…&…他有沒有聽懂巫長夜的話。
其他人則沒有搭理巫長夜,而是扭頭看向姜采。作為劍元宮的首席,姜采在雨歸和謝春山之前拿主意,對劍元宮弟子已經是一種慣。
姜采沉道:&“那我等先隨長水大人走一遭吧。&”
張也寧慢條斯理地跟著,并未質疑。
只有巫長夜在旁哇哇大,不服氣:&“不是吧,姜采?你這麼容易相信人呢?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姜采微笑,一道法揮出,封了巫長夜的。溫聲,一字一句:&“先走走看吧。&”
&—&—沒必要著急,也沒必要一下子判斷出長水是哪一方的人。
當面前一團麻時,不如跟著對方的腳步走走看。多看一看,多聽一聽,對方說什麼,姑且應著;對方吹什麼,姑且信著。
當看到的、聽到的信息足夠多,真真假假都看了個遍后,人才能做出真正正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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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隨長水在樹林中行走。
樹林中也是布置了很多風,讓這里像大型迷宮一般。但這是長水在最開始擺了幾塊石頭才開啟的迷宮,在這之前,他們一行人在樹林間逃命時,沒覺得這里多異常。
當幾人鼻尖能夠聞到淶海海風的氣息時,他們才知道,原來他們真的是在靠近淶海。
雨水瀟瀟,泥土潤。雨歸安安靜靜地走在中間,默默垂著頭。心里驚疑不安,但有姜采和謝春山在,又覺得自己是安全的。放心地跟在巫長夜邊,巫長夜快走幾步,拉著一起跟上走在最前面的長水。
巫長夜一雙異瞳閃爍,仍試圖看破長水的本質。
之前他便覺得長水很奇怪,現在經過雨歸的解釋,他已經確定:&“你一團道元之氣分外模糊、混沌,這已經不算是人了。你莫非是原來是&‘逆元骨&’,現在被瘋了的盛知微做&‘無生皮&’了?你已經不是人了吧?&”
長水回答:&“我不知道。&”
巫長夜:&“你不是要做好人嗎?做好人都舍不得多告訴我們一些訊息?&”
長水目穿越霧濛濛的樹林,他平靜無波:&“我是當真不知。我沒有以前的記憶,也不知道自己因何存在&…&…比起你們看到的那些傀儡,我只是更高級的傀儡而已。&”
巫長夜喝:&“你是傀儡?無生皮是要制于逆元骨的。你還敢說你和芳來島那群瘋子不是一伙的?&”
長水淡聲:&“巫主信與不信都無所謂,我沒必要說謊。我雖是傀儡,但是&…&…芳來島中,我也算是自由人吧。我所命的逆元骨,所擁有的&‘無生皮&’太多了,平日不怎麼管我的。&”
巫長夜:&“你這話便說的可笑。你的主人若是不管你,你怎麼能在芳來島自由出,還能讓那麼多人你一聲&‘大人&’?&”
長水出神片刻。
他回答:&“我的存在,也許是為了悼念另一個人。&”
巫長夜怔忡,他還要再問,雨歸拉扯他的袖。他瞪雨歸一眼,卻也沒再問了。
謝春山和百葉好整以暇地跟在巫長夜與雨歸之后,百葉為他撐著傘,這對主仆,將前面的對話都聽在耳中,卻不置一詞。謝春山只低聲問百葉:&“之前讓你找盛知微,你找到了麼?&”
百葉回答:&“沒有。盛姑娘似乎在練什麼魔功,平時本不出現。&”
謝春山:&“魔功?&”
百葉低低應一聲。
謝春山嘆口氣。
他抬頭看灰天際,腦海中倏地想到當初自己曾經見過的盛知微&—&—
劍挑劍元宮百人,已經很強了。可是與他私下相見時,不過模樣,眼睛清亮,噙著些許淚意,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掉落。
就那般固執地,他走到哪兒,跟到哪兒。所求的,往往復復,不過是一句話:&“你退親去,你不要娶我。&”
謝春山煩惱。
他此人人緣極好,確實走到哪里,都有姑娘迷他。但是除了百葉,這是第二個讓他頭疼的人。謝春山笑問:&“為何不與我親?我是哪里配不上島主?島主能不能讓我死個明白?&”
盛知微就是不說,只知道重復求他。嚴重影響到了他的生活,他只好嘆口氣同意退親。
如今,走在雨地中,謝春山突然喃喃自語:&“我其實曾是為卜過卦的。&”
百葉涼涼道:&“公子見到姑娘就卜卦。&”
謝春山沒理會的怪氣,只慢慢說道:&“我那時算到過,百年后會有一劫。此劫不過,便是死道消的結果。此劫過了,也是走火魔之兆&…&…怎麼算,這姑娘都沒有個好結果啊。&”
百葉道:&“所以百年時間過了,公子故意找借口來芳來島,便是想幫盛姑娘。&”
謝春山:&“哎呀,什麼嘛,我是為了陪你出門玩的。之前在永秋君壽辰,我見你悶悶不樂,這不是為了讓你開心點嘛。不過你也別多想,你家公子想讓你高興點,只是為了你高興了,能夠更好地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