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話間，憂心地看了一眼張也寧。
正好與張也寧來的目對上。
張也寧偏一下臉，默然想：看來，劍元宮是真的讓姜采去魔域做什麼去了。
但是張也寧面無表，依然不喜劍元宮&—&—不管做什麼，讓自己的首席弟子被剔劍骨，劍元宮都不值一提。
姜采聽出謝春山有意向張也寧暗示自己的清白，不覺一笑，心里也覺得些許溫暖。看謝春山還有說的意思，就打斷道：
&“師兄不必多說了。我與張道友走到一起，本就是我為魔修，他是正派修士。份不同，我與張道友卻有些牽連在，倒是能和平共。&”
張也寧瞥了一眼：牽連？他和的&“無悔劫&”，在口中僅僅是&“牽連&”？
而且姜采說完，還看著他笑一下，示意他開口認同。
張也寧立在山嶺溪流邊，他之相貌氣概，便是&“長河澹澹，山水相鄰&”，何其清渺出塵。
他聲音也清越如玉擊，說的話容卻很奇怪：&“謝公子不必多心，我和姜姑娘之間清清白白，不過有些修煉上的牽扯而已。我為客人，姜姑娘還是向著謝公子這個主人的。&”
姜采保持微笑：&“&…&…張道友，可否說話正常一些？&”
張也寧瞥一眼：&“本就正常，是你心中有鬼。&”
謝春山噗嗤被逗笑，打斷了二人之間的微妙氣氛。他笑道：&“數年不見，師妹和張道友之間越發好了，看來我白擔心了。&”
張也寧和姜采一怔，二人看一眼彼此，倒也都赧然，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了&—&—二人一路說話怪氣，卻不能讓謝春山看了笑話。
尤其是姜采。
既不能讓謝春山覺得不相信師兄只信一個外人了，又不能讓張也寧覺得只信賴師兄不在意他。
姜采端著這碗水，四平八穩地保持笑容，過渡到真正好奇的事上：&“師兄，你這些年，在忙些什麼？你可知道百葉是魔？&”
謝春山目微微一滯。
他問：&“你在魔域見到百葉了？&”
姜采默然。
何止是見到，還將百葉關進了云河圖中。
在來找謝春山前，和張也寧一起出手，一唱紅臉一唱白臉，試圖讓百葉開口，說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會被囚在魔北王宮中。但是百葉意志消沉，求生念頭極弱&…&…或者說，沉浸在一派迷茫自我中。
姜采和張也寧不能讓開口，又不好對用刑，便只好試圖從謝春山這里撬開口了。
謝春山一嘆，側過半邊，看向紅霞鋪陳、云雀展翅的天際。他說：&“這是一個漫長的、又有點無聊的故事。&”
姜采：&“不急，我能在修真界待好幾日，有大把時間聽這個故事。&”
--
了夜，張也寧和姜采坐在篝火旁，看謝春山練無比地撿樹枝、烤串。謝春山來來去去忙了許久，姜采和張也寧看不過去想幫忙，但在兩人手指差點被火燙到、越幫越忙后，謝春山喝止二人，讓二人坐在旁邊看著便好了。
端坐在火焰旁的大石上，張也寧換了一牙春衫，只因先前的被火燒毀了。
他清雅秀，端然無雙，坐于山野間山石間，像置云端一般高不可攀。
但他所思所想卻和俗人一般無二，此時他著謝春山去溪邊打水的背影，不解：&“修士可以辟谷，不用吃飯不用飲水，謝公子這般忙碌來去，是為了什麼？&”
姜采紫白相間的長鋪陳在地，窄袖相挽，方便打斗。曲坐于張也寧旁，帶一點兒紫的素白罩與他的袖擺疊于一起，二人都沒有注意到。
托著腮欣賞師兄忙碌的行，慨：
&“我們一心修行大道，除了修煉便是修煉，不關心其他事。但是尚未仙，我們便都是人，是人便會有，有想，有求。我們修行是制自己的，師兄卻是想驗人生百態。
&“他雖可辟谷，但他仍要食佳肴。他雖可一日千里，但他仍要和沒有修為的人一樣用腳慢慢走，一天一天地趕行程。我們為碌碌瑣事困住的時候，也許師兄正在人間與乞丐一道玩耍。
&“很難說，我們各自的道，誰的更接近天道、更正確一些。&”
張也寧回答：&“修真本就逆天，若不肯逆天，如何修得正道？
&“難道天生地長無為而作，天道會允你長生不老，允你青春永駐？你師兄的道也沒什麼錯，但他這樣是不了仙的。&”
姜采：&“仙本就不是師兄追求的。也許仙沒有那麼好。&”
張也寧：&“長遠地說，大道逍遙，可用一生去悟，也未必悟得了，只有仙才可以無窮盡地繼續追求探索&‘天道&’是什麼；近一些說，只有仙，才有實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
姜采怔忡。
問：&“你有想保護的？&”
張也寧出神。
他道：&“現在還沒有。&”
姜采：&“嗯？&”
夜已經濃重，天上月明耀。姜采托腮仰著天上月，見那皓月周圍的星辰都被襯得黯然無，很難看清。
月清輝，遮掩了一切魑魅魍魎，塵囂銀河。
月下，張也寧冷冷淡淡：
&“我修道千余年，與人為善也罷，除惡揚善也罷，無一日懈怠修行也罷，都是我本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