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弟子憧憬:&“原來是重明君!您那日立于月下海上,殺魔無數,海盡染。雖然我等未曾親見,卻心向往之!&”
張也寧一愣。
他微皺眉:&“什麼七八糟的。&”
他喝醉酒后折騰淶海的事,上姜采從魔域逃出,兩件事被修士們融為一件事,竟然傳出了這樣的英雄事跡。
他警告:&“這種話若再讓我聽到,我便要找劍元宮掌教算一算你們弟子八卦饒舌的罪了。&”
守門弟子愕然,沒想到自己只是夸一夸張也寧,還夸出了仇。張也寧果然如世人說的那般高寒如月,不近人,實在不配和姜師姐齊名。
劍元宮的守門弟子們悶悶不樂地進去通傳后,再出來告知天龍君愿意接見張也寧,張也寧這才踏劍元宮大門。
張也寧跟隨著引路弟子,和那弟子差一些距離。清風朗月,大地空曠。他旁觀著夜間劍元宮的風,聽到頭頂姜采細微的、怕引起引路弟子注意的小聲:
&“為何不喜歡別人夸你厲害呢?&”
張也寧淡聲:&“我不需要踩著你的名聲,去拔高我的名聲。&”
姜采怔一下。
說:&“我又不在意。&”
張也寧:&“你在不在意,與我有什麼關系?&”
姜采沉默了很久,聲音帶些,帶些啞:&“&…&…張也寧,我已經無法回到修真界了,損失一點名聲而已,有什麼關系。我是愿意托著你的。&”
張也寧微抬頭,他在這一瞬間,心中涌上然無力。他握袖中手,不知這麼說時,他有多惱恨&—&—恨自己無力帶回頭。
他心里也許在破開一個,他已然察覺,但他無能為力,只眼睜睜看著。可他偏不服氣,他偏要掙扎&…&…
張也寧低聲:&“我恨你托著我,你懂麼?&”
他的峨冠間,那簪子輕輕一,沒有再說話了。
高山流水,知音之。他知道懂的。
氣氛有些沉凝間,張也寧忽然聽到一陣年輕弟子們的歡愉說笑聲。更主要的是,他應到發間簪子輕輕一晃,緒到波。張也寧心生好奇,便隨著姜采的注意力看去。
幾個年輕的劍元宮弟子在練劍場上興高采烈地比劃,約定著明日一起下山歷練的事。張也寧聽了半天,聽出這幾個年輕弟子都剛門不久,這是他們第一次出山門歷練,自然各自雀躍興。
其中一個弟子最為貌,眼角有縹緲朦朧的花瓣妖紋。他步正統修仙路不久,還沒有學會把自己的妖紋完全藏起來,于是這紅艷妖紋便若有若無,妖冶妍麗,頗為引人注目。
張也寧一眼看出這妖修原型是只小烏。他被其他弟子作&“賀蘭圖&”。
幾個年輕弟子流著家中長輩、長老給他們的出門歷練的禮,到賀蘭圖,賀蘭圖便一腦掏出很多來。又是各種靈,又是各種靈藥,還有很多符紙,很多手信&…&…他一人掏出來的寶貝,比其他弟子加起來都多。
其他弟子便酸溜溜道:&“果然和我們不一樣。小圖最討天龍君的喜歡,天龍君見小圖第一次出門,就給了這麼多寶貝。天龍君這麼疼你,怎麼還不收你當徒弟?&”
賀蘭圖漲紅臉,辯解道:&“不是的!因為我原型很珍貴,全都是寶&…&…天龍長老說我傷了很可惜,不能便宜別人,才給我這些的&…&…&”
其他弟子:&“哎呀你別辯解了。我看天龍長老就是要收你當徒弟的。到時候你得了好,別忘了我們。&”
賀蘭圖失落道:&“不會的,師姐不許我拜天龍君當師父。&”
其他弟子一愣,才想到賀蘭圖說的,可能是那個已經被門派除名的姜采。現在劍元宮中,除了賀蘭圖,恐怕沒有人敢再姜采&“師姐&”了。
說話的弟子一把捂住賀蘭圖的,恐嚇道:&“你不想活了,都墮魔了,你還敢師姐?說的話,早不算數了!天龍君現在沒有徒弟,又很喜歡你,這可是你上位的好機會,你得抓住&…&…&”
賀蘭圖&“嗚嗚咽咽&”半晌,搖頭不住,被其他弟子指著頭笑罵&—&—&“不愧是烏腦袋,死腦筋&”。
這一邊,張也寧應到姜采的關注收了回來。他忍著不悅,問:&“認識?&”
&—&—那漂亮的妖修,又是姜采哪個關心的師兄或師弟?
姜采笑一下:&“沒什麼。&”
這一世師父不收賀蘭圖當弟子,前世的那些嚼舌的話,也許便不會有了。
見不愿多說,張也寧心中雖不快,卻也不多說了。如此,他跟隨著引路弟子,又過了一刻,終到了天龍君居住的&“青云宮&”上。這也曾經是姜采住過的地方。
張也寧面無表。
引路弟子懷念:&“那是曾經二師姐住的&…&…&”
引路弟子看張也寧,看張也寧毫無反應。
引路弟子心里暗自嘀咕,想恐怕這位二師姐曾經的未婚夫,真的和二師姐沒什麼吧。走過二師姐住的地方,他都不知道放慢腳步,都不知道好奇地看一眼&…&…
張也寧看這弟子一臉惆悵,左顧右盼。劍元宮的年輕弟子,心境真的差,真的很不穩。他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好好帶路。&”
引路弟子被他嚇一跳,連忙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