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面對面的玉將軍終于僵住了，抬起眼，睫覆雪。
于說輕輕一笑，威脅道：&“再往前一步我就真的殺了你。我走了，不要跟著我。&”
要走，玉將軍卻忽然迸發出威力，空手握住手腕，拽住。
玉將軍啞聲說了七日以來的第一句話：&“云升殿下，您真的不在乎人族了，真的要和我們這些舊日部下作戰嗎？&”
于說皺了下眉，說：&“我已經不是云升。&”
玉將軍充耳不聞，只道：&“殿下，無極之棄本是您庇護的，我們原本都是跟著您的！我們好多人，都是您一手提拔上來&…&…您還記得老七，還記得他瞎眼的媳婦嗎？當時還是您給了他們家錢財，才把老七拐來當兵，您還和我們說，他適合這行&…&…&”
于說的表有些微妙。
黑的袍染上了戰場上的，天上的雪又向撲面砸來。被玉將軍拽著，回頭看這人，亮盈盈的耳墜輕輕打在臉頰上，晃悠悠間，像是小小的銀秋千。
帶著霧的眼眸過風雪迷霧看這個舊日下屬。
魔子于說心中是充滿掙扎的。一方面是屬于云升公主的心，一方面是和魔域融合后為魔子的心。上到舊事影響，不愿傷害人類。可是理智上又知道今非昔比，屬于云升公主的時代早就結束，早就過去了。
這些日子以來，玉將軍是越來越虛弱的。他此時便臉蒼白，無。
他說著說著聲音愈發沙啞，說到，這個漢子眼里甚至噙了淚，抬頭看于說。
于說的表是很古怪的。
玉將軍一咯噔，心中失落時，聽到于說偏臉問：&“老七呢？沒在戰場上見到他&…&…&”
于說輕聲問：&“他死在了我手下的魔族手中嗎？&”
玉將軍一振，連忙說：&“不是！老七那瞎眼老婆不知道怎麼覺醒了修行天賦，跟著咱們一樣開始修行。魔封印減弱的這些年，天下修士很多都自告勇要去封印，他老婆也在里面。老七舍不得他老婆，就辭了跟著一起去了。&”
于說面上神微放松。
笑了一笑，慢悠悠：&“這很好啊。&”
玉將軍激道：&“殿下，您如果愿意，我可以和您說更多的。我是個人，我不知道王都那邊都是怎麼想您的，但是在無極之棄，大家都是您庇護的子民，都舍不得您&…&…&”
于說垂目。
玉將軍開始說起：&“您還記得嗎？您最開始實驗自己的理念，選的就是無極之棄。因為這是您的地盤，因為這里地理特殊，您一開始就把我們當自己人。您說什麼三族和平，其實我們都沒太懂，但大伙兒都愿意跟著您&…&…
&“城東的烙餅鋪開了百年，生意都是從您顧那一天開始好起來的。這些年，那鋪子老板娘一直說可惜，說想謝謝您&…&…
&“您在馬下救過的一個七歲孩已經長大了，可惜沒有修行天賦，只能當凡人生活一輩子。
&“哦，對，還有當年有一個和妖相的凡人，您也包庇他們，不讓大家管。但是他們結合得很難，那妖生孩子的時候，還是您護持的，那一家子說，您救了他們一家命&…&…
&“還有我們&…&…您最開始來戰場的時候，我們還瞧不起您。您給我們下馬威，之后幾十年，我們都和您在一起。別人說您怎樣沒關系，我們兄弟，從來不說您一句不是&…&…大伙兒真的很想您！&”
玉將軍說著抹眼淚。五大三的男人，在軍營里待了一輩子，全家皆效忠王室，玉家如今活著的，只有他這幾個在戰場的，還有一個四漂泊的妹妹。
事一步步走到今天，太子和公主之間的矛盾，牽扯著他們玉家人的命。
他絕口不提當年魔襲王都的事，只說無極之棄發生過的事。
聲音沙啞，舊事重提，多些溫暖。
于說垂眸看他，聽他懇求：&“殿下，您真的不在乎我們了嗎？別人說您不在乎，我不相信，從來不相信。只要您親口說您不在乎我們這些部下，不在乎無極之棄，不在乎這里的百姓&…&…我才肯信。
&“殿下，您真的不回頭了嗎？&”
于說靜靜看他。
于說張口，說：&“我&…&…&”
嚨被風雪堵住，那話卡在嗓子眼，吐不出來。
閉口，斂神片刻后再次張口：&“我&…&…&”
&—&—&“我不在乎&”，多簡單的幾個字，但居然說不出口。
于說便忍不住自嘲笑，心想我真是喜歡折磨自己啊。便不再提那話，只深深著玉將軍，說道：
&“想結束戰爭，再多等幾日。&”
等魔封上，自然會將魔修全部帶走，一個也不留下。
玉將軍則驚喜：&“既然在乎我們，您為什麼不肯留下呢？為什麼要做魔族領袖，當他們的魔子，不肯當我們的公主殿下呢？是因為王都那事后，百姓們不相信您嗎？那已經過去了，有太子殿下，有我玉家，只要您回頭，您還可以當公主殿下！&”
于說失笑。
當一個被關起來、再也不能見天地見日夜的被人忘的公主嗎？
手，向后退幾步，聲音漠寒了下來：&“言盡于此，不必多說。我走了&…&…&”
玉將軍瘦削的面孔抬起，蒼白的、略有病容的臉上，一雙眼睛寒潭一樣深幽，神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