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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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王宇更傻眼了,看看那左搖右擺的座鐘:才六點啊。

但瞧瞧裴硯這霜打茄子般的模樣,王宇一個字也沒敢廢話,立刻帶著人備水去了。

于是不到七點,裴硯就躺在了書房的床上。

可他睡不著,半是因為心里煩,半也是時間實在太早了。他便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餅,當中還想著要不還是先讀會兒書,便起來重新燃了燈。但真坐到書案前,他又煩得連書也看不進去,最終還是將燈熄了,回到床上繼續烙餅。

王宇守在外屋,眼看房里的燈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心知裴硯這是一點都沒睡。

不覺間到了十點,他聽到裴硯又起來倒水喝水的靜,終是出了房門,把守在院子里的小廝拽到外頭問話:&“我問你,公子今天怎麼了?&”

那小廝張訣,如今才十三歲,被王宇問得一頭霧水:&“我不知道啊&…&…&”

王宇皺眉,換了個問法:&“公子從學塾回來后都干什麼了?沒去正院?&”

&“去了。&”張訣連連點頭,&“小的跟著他一道去來著,但是到正院的時候楚娘子已經睡下了,沒讓公子進門,公子便回來了。&”

這答案和王宇所想不同,王宇怔了怔,追問:&“沒和楚娘子吵?&”

&“吵?沒有。&”張訣一臉老實,憨憨地笑起來,&“都沒見面,怎麼吵啊?&”

王宇沒做聲,沉了半晌,謹慎地繼續問:&“那公子是從什麼時候心不好的?可是在學塾出了什麼事?&”

結果張訣說:&“沒聽公子提起什麼。若要說是什麼時候瞧著心不好的&…&…&”他想了想,篤定道,&“是從正院回來之后。&”

那就奇怪了。

若說是從正院回來才心不好的,那應該是生了楚娘子的氣。可若沒見面,他怎麼會生楚娘子的氣?

公子從來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

王宇思前想后還是沒想明白,只得做了罷。又過了不知多久,裴硯總算是睡了。這一覺他睡得并不安穩,夢境里七八糟地全是舊事,他看見四歲的自己生了病都沒人理會,胡大娘子厭惡他、父親懶得理他,府里的下人便也都很敷衍,他想喝口水都常要忍著難自己起來倒。

他看到六歲那年借住在定國公府的某位表哥過生辰,闔府都在為他慶賀,賓客也來了許多,絡繹不絕地送賀禮。可他恰好和那位表哥是同一天的生辰,大家都忘了,只有大哥記得。

可大哥那時也還小,不敢忤逆胡大娘子這個繼母,便只得在晚膳的時候讓膳房給他下了一碗壽面慶生。

他到現在都記得那碗面的味道,心里也一直很謝大哥。只是想起這件事,他心里還是苦的。

裴硯再睜開眼的時候,和平日起床的時間差不太多。窗外的天剛蒙蒙亮,他躺在床上盯了會兒幔帳,撐坐起

他一時忘了左手的傷還沒大好,不經意地一用力就疼得眼眶一熱。

裴硯深吸氣,面無表地緩了一緩,將手到面前端詳了半晌,腦海中不住地浮現出了楚沁那天幫他上藥的樣子。

上藥的樣子很認真,也很小心,藥膏一點點地涂到他的手心上,生怕弄疼了他。

這樣的小心讓他想當然地覺得是關心他的。

想到此,裴硯自嘲地笑了聲。接著就起喚來王宇,平心靜氣地盥洗用膳。

王宇一壁干活兒一壁不地打量他,沒費什麼力氣就看出他心還是不好,接下來便試探著索到底是不是因為正院:&“公子昨天帶去學塾的芝麻糖沒吃完,今天還拿去?&”他狀似平常地問道。

便見裴硯眉心倏皺:&“不拿。多大的人了還天天吃糖。&”

王宇一聽,果然是因為正院。

他心里有了數,在裴硯去學塾后就待了底下人,讓他們近來在公子面前提楚娘子。至于別的,他們倒也不必刻意做什麼,因為裴硯不是個會拿下人出氣的人,他們只消別去給他添堵,然后等著他自己消氣也就得了。

然而王宇想得清楚,卻架不住底下人別有打算。張訣的哥哥張諱也在裴硯邊當差,聽聞楚娘子得罪了裴三郎,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趁著裴三郎在學塾讀書,院子里沒什麼事,他就避著人去了趟后宅,叩開了西院的門。

安氏日見不著裴硯,心里原正煩著,乍聞裴硯邊的小廝過來,立刻命人將張諱請進了堂屋,還奉了好茶。

&“不知三郎有什麼事?&”安氏在主位落了座,子卻只在椅子上坐了一半,莫名出幾許怯的氣質。

張諱不好多看,坐在側旁的位子上,低垂著眼簾笑道:&“公子并無吩咐,奴是自己尋過來的,有些好消息要告訴姨娘,卻不知姨娘想不想聽。&”

&“什麼好消息?&”安氏流好奇,繼而又覺察了些什麼,打量著他道,&“你要什麼?&”

&“不敢,不敢。&”張諱擺擺手,&“只求姨娘若來日飛黃騰達,能賞小的一杯羹。&”

這個意思,就是要錢。而在大宅院里,要錢是最容易的。

安氏輕松一笑:&“這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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