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必羨慕旁人了。
這廂四駕馬車隆隆地從府門前的巷子里駛起來,趕往皇宮。睦園里的楚沁打著哈欠回到床上,本打算再睡一會兒,心里卻越來越不安生。
按理說,應該是這府里最不用張的,因為知道事的結果,知道裴硯對這侍中之位志在必得。
但可能是因為重生以來已見到了許多變數&—&—雖然都是家長里短的小事,卻也足以讓知道這輩子并不是一不變的。
而那些變數又都因而起,歸結底是因為轉了子,繼而引起了一環又一環的不同。便忍不住地想,裴硯參與太子侍中遴選這事兒&…&…不會也無形中被變了吧?
上輩子不曾過問此事,他一直只是安安穩穩地讀書,所謂心無旁騖。而這些日子頻頻給他準備宵夜,會不會就讓他不一樣了?
還有,上輩子這會兒他一直是悶在學塾里,每每用晚膳都是自己在那里悶著頭吃,用完就看書,用的時候搞不好也還可以看看書。可如今他幾乎每天都是回正院來用,用完還不免跟聊聊天說說話,加起來好像也耽誤了不讀書的時間?
楚沁躺在那里胡思想,生生地把自己給想慌了。盯著幔帳頂子直氣,邊邊在心里自言自語:沒事,沒事,沒事,一定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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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之中,裴硯閉上眼睛小睡了一會兒,借此平心靜氣。馬車停下時,馭馬的王宇喚了兩聲他才醒過來,下車隨口就問裴烽:&“哥,幾點了?&”
裴烽出懷表看了看:&“七點半。&”跟著就皺眉,&“你的表呢?丟了?&”
說話間胡大娘子恰好走到邊,聞言眉心跳了跳,但沒說什麼。
裴硯當沒看見,笑道:&“給我娘子用了。&”
&“&…&…你可真行。&”裴烽神有些復雜。西洋鐘表到底還是稀罕件,京里能用的人家沒有幾戶,就連宮里也不是人人都用,份不夠尊貴的嬪妃都見不著這些東西,都還是拿沙日晷計時。
所以即便在定國公府里,座鐘和懷表也都很珍貴。裴烽這塊是父親給的,裴煜那塊是胡大娘子著人專門給他置辦的,裴硯這快是老夫人盧氏在他婚時作為賀禮送他的。
然后他就這麼給楚娘子了?
裴烽想起七夕那會兒外出過節的事,吃一塹長一智,音跟他說:&“別讓你嫂子知道,算我求你行嗎?&”
裴硯一怔,聲音啞啞:&“我給的時候,嫂嫂在啊。&”
作者有話說:
覺我的文每天就是在沖大家喊:了嗎?了嗎?了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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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賜魚
東宮膳房做的糖醋鯉魚,應該好吃的吧?
裴烽一陣眼暈, 不好再說什麼,唉聲嘆氣地搖頭。
了宮門,母子四人就兵分兩路, 胡大娘子去皇后的長秋宮, 兄弟三個往東宮去。他們三個一直關系微妙,裴煜與裴硯素來不合, 跟裴烽這個當長兄的關系倒都不錯。于是這般同行的時候,裴烽總會自覺地走在他們中間, 免去幾分尷尬。
走了約莫一刻就到了東宮門口。東宮早就差了宮人候在外頭迎各家公子, 見定國公府的人前來, 資歷最深的那位管事趕忙迎上前,恭恭敬敬地揖道:&“三位公子安好, 現下時辰還早, 毓德殿備好了茶水,請隨奴先進去稍坐。&”
一如東宮的規制相當于一個小的朝廷,東宮的格局也差不多就是個小的皇宮。皇宮里, 天子坐擁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三大殿, 其中以年節宴飲所用的含元殿最為氣派, 宣政殿則是平日早朝、廷議的地方。而紫宸殿乃天子居所,里面雖也有一方殿可供君臣議政,但仍是寢殿更大一些。
眼下這宦提及的&“毓德殿&”就相當于紫宸殿,乃是太子的住。裴硯本以為這樣的遴選該到議政的明政用的明政殿去, 聞言心下不由斟酌了起來,猜想是因近臣們乃是太子的親信, 所以才會選用毓德殿, 顯得親和一些。
他們步毓德殿時, 殿中的人已不了。毓德殿大致分為五個部分, 正當中依次是外殿、殿、寢殿,此外外殿兩側還有東西兩方側殿。眾人現在都等在外殿里,足有三四十人,卻都只安靜地喝茶,并不作聲。
因太子如今剛及弱冠,這三四十人的年紀也都與太子差不多。最大的大概就是裴烽這樣二十二三歲的,最小的十五六,裴煜和裴硯都算年紀居中。
殿里的寂靜一直持續到辰時四刻,也就是八點整。太子沒臉,但太子太傅陸時鑄進了殿來。眾人連忙見禮,陸時鑄著花白的胡須,悠悠笑道:&“對不住,對不住。我歲數大了,忘了今日諸位要來,晨起給太子布置的文章難了些,他還沒寫完。&”
眾人忙道不妨不妨,請太子殿下慢慢寫,我們在此喝喝茶好的,東宮的茶真香,倒是太傅您辛苦了。
陸時鑄還是那副笑模樣,目一轉,看向裴家三兄弟:&“國公爺近來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