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過年若不能進宮,我就閑得很,你若想在娘家多住兩天也隨你。&”
&“那就多住兩天!&”楚沁抿笑。
&“好。&”裴硯點了頭,心下便盤算起了要將年禮再添些東西的事。
日子這般一晃就到了除夕,國公府里從天不亮就已熱鬧起來。膳房那邊風風火火地備起了宴席要用的菜品,各院的人相互拜年道喜。就連小孩子們都早早地起了床,各自隨著姨娘去向胡大娘子問過安后就聚在一起放鞭炮,府中花園里還置了冰雕,有仙子仙、有飛禽走,件件都栩栩如生。
這天是不會有外人來登門拜訪的,會來敲國公府大門的也就只有裴硯與楚沁。二人到時正是晨熹微之時,門房也知他們要來,一見馬車停下就迎了過去。等了大門,又見一婢子迎上前。
那婢子楚沁以前見過,是于氏跟前掌事的秋水。秋水邊迎他們進去邊小聲稟話:&“我們娘子特差奴婢來迎您,說讓您先去見,再一道去向胡大娘子問安。&”
言下之意,無非是怕胡大娘子為難。
楚沁激地看了秋水一眼,向道了謝。待得見了于氏,自更不免一番謝言。然而這事倒是于氏過慮了,們去向胡大娘子拜年的時候,胡大娘子滿面的笑容都慈和到了極致,對著于氏是一貫的和氣,對著楚氏更是愈發的噓寒問暖,話里話外都是對他們住在外頭的擔憂,難聽的話連一個字都沒有。
楚沁心里好大一個服氣。胡大娘子這套本事,便是上輩子的也做不出來,這輩子更無心去做。二人于是在小坐了兩刻后就和和氣氣地告了退,胡大娘子的親兒媳苗氏出來相送。苗氏沒有胡大娘子那樣的功底,做不出那份親熱,神不咸不淡的。走到端方閣外,苗氏才笑了笑,打量著楚沁意有所指地提起:&“三弟妹大概還不知道,四弟的婚事定下了,是謝家姑娘。&”
楚沁眉心跳了跳。
苗氏跟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再清楚不過,當下朝中門楣最盛的謝家就一個,便是皇后的娘家。苗氏說這話頗有幾分炫耀的意味,更有些幸災樂禍的架勢,無非是想讓和裴硯別太囂張,讓知道胡大娘子又得了個名門毓秀的兒媳。
可楚沁不大在意,因為這個出名門的四弟妹注定是個明白人,甚至就連裴硯的四弟裴燁日后向著誰也不好說呢。
便只不大客氣地一笑,福了福:&“這真是門極好的親事,恭喜了。只是我也得叮囑二嫂嫂一句,謝家滿門清流,兒個個教得溫婉大方,最是見不得尖酸刻薄的事,二嫂嫂日后和這位弟妹相可要當心。&”
苗氏臉驟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楚沁聽著驟然尖刻的話音笑了笑,只當未聞,側拉起于氏的手:&“許久沒跟嫂嫂好好說話了,嫂嫂若是得空,不妨去睦園坐坐?&”
&“好。&”于氏心領神會,二人就結伴走了,獨留苗氏滯在原地。走出不遠,于氏打量著楚沁,嘆了口氣:&“你如今脾氣是愈發地烈了。其實何苦與爭?等著看你的樂子,你不理也就過去了。&”
楚沁一哂:&“人活一世,不蒸饅頭爭口氣。&”
想,上輩子就是太&“不爭&”了。苗氏事事與針對,步步相讓,讓到最后總歸還是因為我兄弟兩個的事翻了臉,之前那麼多年的忍都是白忍。
既然那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忍。反正看裴硯那個脾氣,也不大喜歡忍。
于氏也不好都說什麼,二人便這樣結伴回了睦園。當晚一頓家宴也是和和氣氣的,不知是不是因為闔家都在、男丁們也一個都沒缺席的關系,胡大娘子面上見不到半分對兒媳的刻薄,整個廳里都一派和睦。
臨近子時,庭院里放起煙火,酒足飯飽的眾人陸陸續續地結伴而出。因宴席上男分席,當中以屏風相隔,楚沁并沒有刻意地去男席上找裴硯,自己就與于氏結伴出去了。
們走到廊下的時候,一朵煙花正竄向天際,在夜幕上炸開一片橘紅。楚沁仰著臉漫開笑,忽而腰間被人一攬,驀然側首,裴硯也正看著煙花,輕輕嘖了聲:&“怎麼不帶我玩?&”
楚沁啞然,于氏在旁撲哧一聲笑出來,促狹地脧了楚沁一眼:&“你們夫妻好好玩,我去看看孩子們。&”
煙花一重疊過一重,在京中各府之間連點線。
皇宮之中,因皇帝抱恙,這個年反倒過得格外安靜。不僅宮宴沒了,煙花竹也聽不到半聲,各宮妃嬪在長秋宮一同用了個晚膳就早早散了,一時直顯得偌大的宮闈有些寥落。
紫宸殿中,寢殿的火早早就熄了,從外頭看著就好似圣駕已然安歇。但被側殿、寢殿、外殿環伺的殿仍亮著燈,皇帝坐在案前翻著奏章,臉上沒什麼緒,一眾前宮人都不敢吭聲地侍立著,連前掌事的梁玉才都只敢偶爾抬一下眼皮瞧瞧圣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