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上輩子的,真是別扭得要

楚沁心下揶揄著翻了個,又繼續回憶太子是因為什麼緣故挨了訓斥。這一想不要,在想清原委的瞬間卻陡然一愣,依稀記得那個緣故好像是:陛下斥太子生懦弱、不分輕重、不識大&…&…

這是很嚴厲的斥責。于儲君而言,這無異于說他&“難堪大任&”。楚沁已想起這事就連帶著想起來,那時候京中好像都因此張了一陣,像定國公府這樣的勛爵人戶更是閉了大門、豎起了耳朵,生怕自己一步踏錯怒圣,落得個抄家流放的下場。

楚沁越想越清晰,越清晰就越睡不著了。

此日清晨,楚沁照舊與裴硯一起起了床。近來都是陪他進宮再回來睡,兩個晨起便一起盥洗一起用膳,雖然時間不多,但說說話聊聊天,總能為忙碌的清晨添幾許溫馨。

裴硯洗臉時與說:&“秋千大概今天就能制好,你要我寫的字我直接讓工匠刻在上面了,你記得看看。&”

&“好。&”楚沁立在幾步開外,同樣在洗臉。臉上掛滿了水珠,說話不大方便,應了一個字后便安靜了半晌,干之后才又道,&“你都寫什麼字了?&”

裴硯說:&“你看看就知道了。&”

&“又吊我胃口!&”楚沁冷哼,接著就坐到妝臺前去梳妝,一邊梳妝一邊忍不住地從鏡子里打量裴硯。

夜里想了那麼久沒睡,心下對太子挨訓這事有了些猜測,卻不知該不該跟他說。

按理來講,現下的和他之間已稱得上無話不談,除卻自己活過一回這檔子事實在沒法告訴他之外,其他的都愿意講。

但關于太子的事卻好像不太一樣&—&—事關儲君,那就是政事。對于政事,不是&“不在行&”,而是實實在在的&“一竅不通&”,所以心底的那些猜測自己都覺得不太可靠。

可等到兩個人用膳的時候,還是&“跟他說&”的想法占了上風。楚沁一壁吃著白粥,一壁打量著他,故作從容地道:&“裴硯,勵王那個事,你說&…&…&”

&“嗯?&”裴硯手上正剝一個鵪鶉蛋,忽地聽提起這個,下意識地抬眼看

楚沁頓了頓:&“你說,陛下會不會是有意歷練太子才把京中衛戍給了勵王?&”

裴硯皺眉:&“這什麼歷練?&”

楚沁垂著眼簾,從容不坡道:&“或許就是在等著太子有所作為呢?上疏勸諫也好,用別的法子將勵王推下去也罷,都是他這儲君該做的事。&”

幾句話間,裴硯手里的鵪鶉蛋剝好了。他隨手遞給楚沁,自己又剝下一個,楚沁一口將鵪鶉蛋咬去半枚,續言:&“太子殿下純孝之至,自然是好。你是他的近臣,跟這樣的主覺得安心;我是眷,也覺得夫君跟著這樣的人我心里踏實。可是&…&…你若換個份想。&”

說著擺了下手,讓清秋清泉都退了下去,聽到房門關闔的聲音才低聲音續言:&“倘若你是九五之尊,會不會覺得太子殿下這樣的&‘純孝&’過于懦弱、分不清輕重緩急?倘若你在那個位子上,是想看到儲君對自己一味地孝順、敬重,還是想看到他有統領天下的謀略與魄力?&”

裴硯略微一怔,心底驀然一陣恍悟。

從他初東宮為始,至今已有半年,每每與太子談議事,他常會覺得有些古怪,可又說不出來,現下被這麼一說,他猛地懂了。

&—&—太子是個正人君子,是個叟無欺的&“好人&”,他與太子談時常會慨嘆世間竟有這樣清正端方的人,然而心底那份古怪的來源卻也正是因為太子太清正了。

所謂正人君子,便是清白坦,朝政里卻有許多骯臟。那些波詭云譎的斗爭中,謀都未必見得了,何況數不清的謀?

清正如太子這樣的人,會讓人心生景仰。可他在太子之位上,就會讓人覺得他太好了,好得不適合當個儲君,或許更不適合當個皇帝。

裴硯于是下意識里便覺得楚沁是對的,但接著,謹慎讓他克制住了思緒。

他沉了沉,沒做太多評判,只說:&“君心難測,太子殿下是陛下的親兒子,對陛下的心思總比我們有數。若他沒往那想,咱們就先不要多心了。&”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楚沁邊點頭邊夾了個小籠包,滿滿當當地蘸進醋里,沉著又道,&“只是&…&…你不妨留個意,萬一真是這樣,你也好直接勸勸太子。若不然,大局上的事咱們且先不說,只說太子這般純孝吧&—&—他本是為了陛下的圣康健,若反倒會錯了意,只怕會讓陛下更心里不順,倒也白費太子的一番好心了。&”

裴硯聽得一怔,不住地又看了一眼。

的話說得巧妙,好似是在跟他說道理,實則為他開口勸諫太子提了個思路。他原本覺得這事難勸,也沒真打算因為三言兩語的推測就真去太子面前開口,這麼一說,倒讓他覺得去說一說也沒關系。

只消太子對陛下的擔憂關切是真的,他依這番說辭去跟太子說一說,太子便是不贊同也不會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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