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楚沁趕制止了他這不吉利的話,臉悶在他懷里,暗暗嫌他的口吻麻。
為免他繼續磨泡,勉強同意了:&“行吧,那就等等,我先養養。&”
&“乖。&”裴硯滿意地笑了聲,繼而忽地起,將打橫抱起。
&“啊!&”楚沁驚然輕呼,定神間一把抓住他的領,杏目圓睜,&“別來!&”
裴硯自知說的&“來&”是指什麼,眉宇不快地挑了挑:&“我送娘子上床早些歇息,娘子在想什麼?&”
&“&…&…&”楚沁繃著臉,&“我沒有,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裴硯點頭:&“那我記住了。&”說著在眉心一啜,大步流星地走向床榻,平平穩穩地把放下。
上了床,楚沁睡得極快。但多半跟有孕沒什麼關系,只是今天忙的那些事實在太勞神了。
沉睡中夢境浮現,楚沁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上輩子初次有孕的時候。那是在幾個月后,夏末秋初之時,府里的黃大夫告訴,有喜了。
說來好笑,當時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比今日還要高興些&—&—因為當時沒在走神,更沒有像今日這樣篤然地覺得&“孩子不會這時候來&”,聽了大夫的話立刻喜上眉梢。
可那個時候,卻沒見到裴硯的喜悅。
因為裴硯當時不在正院,而聽說了這個消息之后也沒有及時告訴他。
那時覺得,剛有孕時既然胎像不穩,就有可能會失了孩子。若直接讓他知道了,后來這孩子卻沒了,他一定會很失。
所以告訴他有喜的時候,孕都快五個月了。其間不僅要瞞他這件事,還要拐彎抹角地婉拒他偶爾的&“手腳&”,活得實在心累。
現在想想,那會兒可真是學賢惠學得走火魔了!其實這樣的事何必瞞他?又何必怕一旦小產會讓他失?這也是他的孩子,生死病痛都該讓他知曉,便是真有什麼閃失也不該是一個人擔著!有孕時的喜也好悲也罷,他都很應該跟一起嘗。
楚沁被這夢境攪得心神混,加之前一日又累著了,這一覺睡得分外的長。
裴硯倒照例起得很早,起時見楚沁睡得正沉,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不待更,就幾步走出了臥房,喚來王宇:&“三件事,你記清楚。&”
王宇豎起耳朵:&“公子請說。&”
裴硯道:&“第一,拿我的腰牌去東宮稟話,告訴太子殿下我娘子有喜了,我要告假三日;第二,去府里告訴父親母親沁沁有孕的事;第三&…&…&”他做賊似的回眸睇了眼臥房,低聲音,續道,&“去跟清秋把娘子嫁妝里的地契都要來,讓各個商鋪的掌柜、宅子的租戶和管家、還有田莊的管事都找來,在書房等我。&”
&“諾。&”王宇仔細記下便去照辦。裴硯舒了口氣,沒回臥房,直接去西屋更了,又喚來昨晚值夜的清泉問:&“制好的秋千,娘子昨日可看了?&”
清泉想了想,低頭:&“好像沒有。娘子昨日一整天都忙著看賬本,沒顧上別的。&”
裴硯撇:&“那我便直接給打上了。&”
是以裴硯在用完早膳后就先聽王宇回了話,首先是東宮那邊,王宇說太子準了假,還說讓他再多歇幾日也無妨;其次是定國公府,定國公與胡大娘子都說要來看看,可能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至于裴硯要見的掌柜租戶管家,王宇說有些住在京郊,得著人專門出去知會,今天大抵是來不了了,便索讓他們都后天下午來見。
裴硯很滿意,聽完回話就去了院子里,讓人取來那秋千,親手往栽紫藤的小竹廊上裝。
那秋千做得很大,能供兩個人并排坐,說是個吊椅也不為過。材質是一壯的翠竹,用麻繩綁在一起,又好看又結實。
可秋千是要坐在上面來回晃的,只椅子這部分結實不夠,吊上去時也得綁好。裴硯平日又不做這些事,前前后后費了近半個時辰才綁好。
彼時已是八點多,沉睡一夜的楚沁終于醒了。聽說裴硯在外面給打秋千,草草梳洗一番就跑出來,興高采烈地往廊下奔。
裴硯原本正自己坐在秋千上歇息,見跑出來,他含笑讓開,楚沁迫不及待地坐上去,一邊握住吊在兩側的繩子,一邊側首細看椅子上刻的字。
刻字是的主意。為免秋千看著太單調,裴硯本想讓挑些圖樣讓工匠做上去,但覺得圖樣沒新意,就說讓他寫字。
方才遙遙一看,品還好看。他寫出的字大小正好,既不笨拙也不局促,工匠先用刻在竹面上刻出了淺淺的凹槽,然后填上黑漆,遠遠瞧著頗有些仙風道骨的韻味。
楚沁猜,他大概是寫了什麼詩吧?田園牧歌那樣的詩詞刻在這種地方,再合適不過。
然而定睛一看:
左邊扶手上沿著竹子刻下去的蒼勁有力的大字依次是:辣子水煮魚旺烤全羊&…&…草草一數大概七八道。
右邊扶手是灌湯包擔擔面回鍋涼拌面&…&…差不多也是七八道。
楚沁扭頭再看后的靠背,毫不意外地從右到左也全是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