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點點頭,一時并未多想,自顧自地繼續用膳。
差不多十點鐘的時候,定國公裴康誼與胡大娘子不出所料地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來的不止是他們,還有裴硯已婚的三個兄弟以及他們各自的娘子。
裴硯無意把他們請進楚沁的正院,眾人就去待客的正廳落了座。胡大娘子拉著楚沁的手,一臉的欣,還不忘熱絡地跟楚沁解釋:&“聽說你有孕,家里那群弟弟妹妹本也都要來。我怕他們年紀小不懂事吵著你,應是給攔下了。&”
楚沁客客氣氣地頷首說:&“多謝母親。我近來的確子懶怠,也怕沒心力招待他們。&”
裴硯則是和兄嫂說上了話。長嫂于氏是生養過的人,準備了一肚子話叮囑楚沁,但楚沁一進門就被胡大娘子拉著客套起來,就只得跟裴硯說。
裴硯邊聽邊記,記得認真,偶有聽不懂的地方還追問兩句,于氏不由欣,笑道:&“三弟也不必太張,我瞧弟妹子好,稍加注意也就是了。三弟對弟妹如此上心,就不會有什麼事過不去。&”
裴硯頷首:&“多謝嫂嫂。&”
一派融洽里,坐于主位的定國公倒顯得格外沉默。他從落座起就在一口接一口地喝茶,好像是因為兒子兒媳都在各自聊天,他不上話,又好像是因為本不想開口,便索這樣自得其樂。
裴硯懶得理會,聽完于氏的叮囑,就轉頭看向坐在邊的四弟:&“最近功課怎麼樣?&”
&“啊&…&…&”裴燁吃著點心人都傻了,心說我來探嫂嫂,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問功課?
十六七的男孩無論功課好壞,沒有不怕問的,一被問就心虛。他于是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投向了二哥,下一瞬眼見著二哥避開視線,他才忽地意識到二哥三哥已陣營不同,只得著頭皮回答裴硯:&“好的&…&…&”
裴康誼終于皺了眉。
他的目在沒話找話的裴硯與心虛躲閃的裴燁之間了個來回,淡聲一咳:&“老三。&”
裴硯眸中的緒不自地淡了下去,回首看他:&“父親。&”
裴康誼四平八穩地坐在那里:&“我這趟回來一個多月了,倒也沒見你回家來。&”
裴硯含笑:&“四弟大婚那日我回去了,只是父親忙著,沒顧上多說話。平日里東宮事又多,也不得空回去。&”
他這般說著,四下都靜了。坐在胡大娘子跟前的楚沁繃起心弦,目不轉睛地看他。
這樣深宅大院里的人家,都是善于飾太平的。但或許是因為裴硯對父親的不滿太深,這樣飾太平的話從他里說出來都平白有一種怨懟的意味。
這份怨氣聽得出,定國公自然更聽得出。楚沁眼看裴康誼眉頭倏皺,沉了沉,又道:&“你婚時為父在外病著,不是有意不回來看你。&”
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冷了。
有的事不提也就不提了,一旦提起就讓人難以忍。
裴硯角沁出一縷冷笑,楚沁想要勸他,裴康誼卻仿若未覺:&“你不回去,給你們大婚備的禮只好今日一并帶來。&”說著睇了眼邊的小廝,那小廝就出了正廳,不多時折回來,后跟了四個人,抬了一只沉甸甸的木箱。
裴硯一語不發,氣氛得小廝們都不敢抬頭。他們低眉順目地將木箱打開,楚沁瞧了眼,滿滿一箱子的珠寶氣,單是一件放在面上的翡翠鐲子看著都價值連城。
置辦這些東西,不說費沒費心吧,也起碼是真金白銀地花了不錢的。
但&…&…
屏息看向裴硯,裴硯滿目嘲弄地著父親:&“父親是想賀我,還是想看我恩戴德?&”
&“你&…&…&”裴康誼頓顯怒,但下一瞬還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是想賀你。&”
&“好。&”裴硯頷首隨意地道了聲&“多謝&”,便跟王宇說,&“收起來吧。&”
王宇聞言只得招呼了幾個自己手下的小廝進門,幾人也都死死低著頭,將箱子闔上就要抬走。
裴康誼終是忍無可忍:&“你這是什麼態度!&”
裴硯風輕云淡地看著他:&“父親說要賀我,謝我道了、禮我收了,不知父親有什麼不滿?父親若想看我恩戴德&…&…&”他語中一頓,&“那就把東西拿回去。&”
眼見氣氛愈發不善,裴烽趕忙一喝:&“三弟!&”
胡大娘子臉也不好看,卻不說裴硯,扭頭勸裴康誼:&“公爺,算了。&”
&“逆子!&”裴康誼拍案而起,看著裴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氣得手都在,&“從小你就不恭不敬,我是念你生母早逝才不曾管你&…&…&”
裴硯笑音出:&“現在想起來管我了?&”他抬頭看著站在那里橫眉立目的父親,自己仍安然坐著,眼中的譏諷愈發不加掩飾,&“晚了,東宮的差事是我自己考下來的,宅子是太子殿下開口讓我租的。我現下翅膀了,父親想約束我,下輩子請早吧。&”
這話說得楚沁都聽不下去了,啞了啞,低低喚了聲:&“裴硯!&”
胡大娘子也輕斥:&“三郎,你父親難得見你,你說兩句!&”
&“母親也不必在這里做好人。&”裴硯毫不客氣地睇著道,&“父親對我怒,應該正合母親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