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那倒也沒。&”王宇道,&“只是奴一推門,公子就罵,奴也不敢強行進去。&”

沒閂門就好。

楚沁點點頭,舉步進屋。

果然,剛推開房門,室里就傳來一聲怒喝:&“滾!&”

楚沁羽睫,不作聲,回闔上房門就繼續往里走。步室的門,繞過門前屏風,抬眼一看,裴硯正躺在那方窄榻上。

他是側躺的,免朝墻壁,整個形看起來無打采。

&“心可好些了?&”輕聲問,他沒什麼反應,走過去坐到床邊,探頭看了看,他側頰上的指痕清晰可見。

接著,注意到了他手里的東西。

他垂在前的手里著幾張紙,已被出許多褶皺。

楚沁坐在那里看不清那是什麼,就手去扯。他下意識地攥不肯松,聲道:&“給我看看?&”

裴硯怔忪半晌,終是將手松開了。將紙頁拿到面前一看,原是他晨起讓王宇去取來的那篇文章,就是他的那篇功課。

他如今十八歲,功課已很難了。一篇文章常是洋洋灑灑幾千字,談古論今,引經據典。

楚沁一時也沒工夫細看他寫了什麼,便直接翻到末頁,去看太傅的評價。

太傅的評價也寫了足有百余字之多,可竟然多半都是夸獎,挑出的不足寥寥兩句,一筆帶過。

楚沁猛地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太傅是怎樣的人?先后輔佐了兩代帝王,經歷過無數的大風大浪。漫說裴硯,就是當今太子在他眼里大概也還年輕稚得很。他們寫出的文章想得到太傅這樣的贊譽必是不容易的,若想篇篇都這樣,那就更是做夢。

所以楚沁一下就猜到了,裴硯是將近來最好的一篇文章拿了出來,想給父親看。

至于跟說的什麼&“我跟父親沒什麼好說的,見面怕是就要問功課,拿給他看看&”,那就是蓋彌彰的說辭而已。

他其實就像一個期待父母夸獎的小孩,做出績就迫不及待地想擺去父母面前博一句夸獎。

楚沁跟著又想起來&…&…閑談的時候,他似乎問起過四弟的功課。

可定國公終究沒有問他。他的這篇文章本沒有機會拿起來,一場父子相見就以那一記掌摑做了收梢,自此不歡而散。

楚沁心都碎了,子往前湊了湊,俯將他抱住。

將下頜抵在他肩上,輕聲細語地道:&“你不在我睡不著,咱們一起午睡,好不好?&”

裴硯無聲地緩了一息,即要起:&“走吧,我陪你回正院。&”

又說:&“就在這兒也行。&”

說罷就往窄榻上去。

窄榻沒多大地方,但兩個人若都側躺,倒也勉強夠用。

裴硯翻過來,與面對面躺著。兩個人相顧無言,額頭在他襟上蹭了蹭:&“別難過了。&”

裴硯渾不在意地舒氣:&“不難過,我習慣了。&”

楚沁仰首在他下頜上一啜:&“不許習慣!說得好像天天挨欺負似的。如今天天與你待在一起的可是我,我可委屈過你麼?&”

&“沒有。&”他勾起笑,將抱在懷里,&“沁沁最好了。&”

方才他說想自己靜一靜是真的,但其實一進書房他就后悔了。他獨自待在這里,一方不大的屋子好像變得無限大,鋪天蓋地的孤寂讓他無所適從。

他反反復復地想父親的那句話,想母親當年難產,死的怎麼不是他?他想得心里難,牽得四肢百骸都難,那種難讓他突然很希在他邊,哪怕不說話,只是在旁邊做他自己的事也讓他心安。

他用盡力氣將在懷里:&“我只有沁沁了。&”

&“胡說。&”楚沁小聲,正了正,認真道,&“還有肚子里這個呢。日后我們一起陪著你,你的喜怒哀樂我們都在意的。&”

不及說完,他將頭埋下來,抵在發髻上。

然后,清清楚楚聽到一聲哼唧。

&“&…&…好了好了好了。&”知道他又委屈了,趕手腳并用地安他,&“我夫君最好了,咱們不跟那些有眼無珠的人計較啊&…&…&”

裴硯本還在垂頭喪氣,聽到這一句撲哧就笑了。

他挑了挑眉:&“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楚沁聲音定定,&“定國公有眼無珠!白瞎了你這樣一個好兒子!來日自有他后悔的呢!&”

&“嗯。&”裴硯點點頭,&“罵得好。&”

就這樣,楚沁可算把裴硯哄好了,而后兩個人便維持著這樣&“側躺抱&”的姿勢,生生在窄榻上睡了個午覺。

另一邊,定國公裴康誼直到下午都還在吹胡子瞪眼。

胡大娘子午睡起來,就聽說他一直在正廳里罵人。怕他氣出個好歹便去瞧了瞧,尚未進門就聽到一句:&“都是大娘子慣的!這等逆子,就該押回來賞一頓板子,讓他跪祠堂去!&”

胡大娘子眉心跳了跳,不及說什麼,又聽陪伴在裴康誼邊的小妾寧氏聲道:&“公爺就是太仁善了。要讓妾說,公爺大可不必為這點子事生氣。當兒子的不識抬舉,就該喊回來教訓,讓他知道知道輕重。&”

這話在這個時候落在裴康誼耳朵里自然順心。胡大娘子心下暗罵了句&“不知輕重!&”,提步繼續前行,邁進廳門:&“眼皮子淺的東西,挑唆著公爺拿三郎出氣,沒的讓自家的丑事丟臉丟到東宮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