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姑爺那個樣子,也不是個薄心寡的主兒。他現下本就心疼沁兒,不會愿意沁兒難過,若咱們這當岳父岳母的再待他好些,你說他行事時是不是就得多些顧忌?有的事忍忍也就算了?&”
岳父岳母待他好,他就能在那種事上顧忌?
&—&—楚赟想說,這不好使吧?
這終究也是男人,哪怕自己不納妾,也清楚納妾的男人心思是什麼樣。在這種事上,只消裴三郎了念頭,想去見安氏總會去見的。當丈夫的去見個妾又不是什麼錯事,不是錯事他&“顧忌&”什麼?
可這話剛倒邊,他卻憋住了。
主要是若把楚郭氏的這個打算否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那還不如按楚郭氏的主意試試,萬一有用呢?
楚赟于是老老實實地點頭:&“我覺得你所言有理。&”
郭大娘子便近一步拿了主意:&“那你再得空去逛集淘古董的時候,也瞧瞧能不能給姑爺買些東西。其他的事,我來。&”
說完就起往外走,吃到一半的晚膳也不接著吃了。楚赟被這架勢弄得一愣一愣的:&“你干什麼?&”
郭大娘子頭都沒回:&“我給姑爺也燉個湯去,燉上就回來,你先吃你的。&”
&“&…&…&”楚赟噎了噎,克制了幾度,還是心有不甘地說了句,&“我可都好長時間沒喝過你燉的湯了啊!&”
可他說晚了。在他克制的這片刻工夫里,郭大娘子早就走遠了,本沒聽到他的抱怨。
.
東宮,裴硯跟父親吵了一架之后,反倒不必拖到天黑才回家了。只是太子忙得不可開,便將一些簡單的差事分到了幾個侍中手里,他下了課又忙了一會兒,忙完便也天黑了。
將理好的幾份公文給太子,裴硯就準備告退。太子卻住了他,笑道:&“你娘子有孕是大喜事,但孤賀不合適,只當賀你,新貢進東宮的東西你挑幾件拿回去用吧。&”
太子說完并不給裴硯推辭的機會,就讓人端了東西來。太子是儲君,每個月得的貢品都不,裴硯左看右看,目停在一只檀木盒中,遲疑再三還是覺得這東西太貴重,開口時十分謹慎:&“殿下,不知此&…&…&”
太子點頭:&“拿去吧。&”
他如此大方,倒讓裴硯有些局促,他于是沒好意思再挑別的,謝了恩便捧著那方木盒告退了。倒是太子有心,稍等了片刻就著人追了出去,又賞了些兒家用的料首飾,只說是太子妃賞的。
太子妃賞楚沁,合適。
一路上,裴硯將那木盒打開了好幾回,還認真琢磨了一下該怎麼給楚沁。他覺得這東西肯定喜歡,可若將送禮的過程弄得太驚喜吧&…&…又怕驚擾安胎!
如此這般,他下馬車進門時臉上自是掛著笑,心下迫不及待地想去見楚沁。但剛邁進門檻,就聽到一個聲音熱道:&“公子回來啦!&”
裴硯定睛一瞧,候在門的是清泉。接著,便見郭大娘子從門房走了出來。
郭大娘子是將湯燉好就帶著清泉來門房等著了,這會兒見裴硯回來,趕迎出來,裴硯連忙停住興沖沖往正院去的腳步,恭恭敬敬地一揖:&“岳母大人。&”
郭大娘子笑意盈面:&“看你回來得晚,給你燉了道湯,送去沁兒那里用小爐子溫著了。&”
&“什麼?!&”裴硯寵若驚,接著就是一陣五味雜陳&—&—忙了一天回到家竟有長輩給他燉湯,他在定國公府都不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他趕忙道:&“辛苦岳母大人了。&”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郭大娘子滿面慈,手在他肩頭拍了拍,&“快去趁熱用吧。&”
&“&…&…好。&”裴硯好歹克制住了那份酸楚,與郭大娘子一起往正院去。正院里,楚沁已盯著那只溫湯的小銅爐半天了,被砂鍋里飄出來的香味勾得不停地犯饞。
砂鍋丸子湯,母親做的丸子也特別好吃。這湯燉得白,湯里還加了&…&…明明晚膳吃得好,這會兒聞著味兒就又了。
是礙于母親送湯時說的話才沒&—&—母親跟說,裴硯天天早出晚歸多辛苦啊,這湯給他留著。
這話讓覺得若先吃一口很不厚道,只得默念佛經等裴硯回家。可算等到他回來,立刻迎了出去:&“你終于回來啦!&”
&“想我了?&”裴硯待走近,手將一攬。
&“嗯&…&…&”楚沁應得有點心虛。
當然也確實是想他的,但如此興高采烈,總歸是跟丸子有點關系。
鑒于岳母在旁邊,裴硯的舉謹慎了些。攬了一下就松開了,改為拉著手一起進屋。
而后他在膳桌邊落了座,楚沁就親自跑去盛了湯。盛了三碗,郭大娘子正好默不作聲地坐下來跟他們一起用這頓宵夜。
楚沁饞了半天了,丸子進,心痛快;
裴硯不大,每個丸子吃的時候都是一切兩半,一半自己吃一半喂楚沁;
郭大娘子心不在焉,只淺酌了兩口湯就關照起了裴硯,絮絮叨叨地問他:
&“累了吧?&”
&“在東宮忙不忙啊?&”
&“回來這麼晚?晚膳用沒用啊?&”
&“哦,用了?那東宮的飯菜合口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