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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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句&“這天下遲早都是他的&”。雖然皇帝駕崩、儲君繼位, 乃是合理合法的事,可若明著說出來,聽起來就像是兒子盼著當爹的早亡,那是大不孝。

況且皇帝還剛大病了一場,此時正是對生死之事最為敏的時候,哪里聽得了這個?

但裴硯說太子沒說過,楚沁也是信的。太子這個人把溫潤與仁善都刻進了骨子里,素日行事也謹慎,這樣口無遮攔的話,屬實不像他說的。

那若真是霍棲在信口胡言&—&—楚沁雖住著人家的宅子,心底也還是忍不住地想,很該讓霍棲吃點教訓。

然而,又幾日過去,不僅是霍棲吃了教訓,整個事都有點往他們意想不到的局面發展了。

首先是他們聽聞霍棲挨了板子。這板子不是皇帝打的,也不是太子打的,是昌宜伯爵府知道兒子惹了禍,直接向東宮告了假,把人扣在府里教訓了一頓。

至此還算正常。但接著,皇帝下旨去行宮避暑,闔宮幾乎都去,隨駕名單里卻獨獨沒有太子的名字。

這樣的事,幾乎是在明晃晃地表明皇帝的態度,京中一時之間議論四起。

太子不去,如裴硯這樣的太子近臣自然也不能去,可這卻不影響皇帝下恩旨命重臣隨行。為著從前延綿數代的,如今的定國公雖未朝為,卻也得以伴駕,連帶著底下的幾個兒子也都同往。

如此這般,裴硯就了唯獨被丟下的那一個。

再然后,楚沁又聽裴硯說,霍棲了詔獄。

&“詔獄?!&”楚沁直被這兩個字嚇得骨悚然,目瞪口呆地盯了裴硯半天才問出下一句,&“當真的?!&”

&“嗯。&”裴硯面沉沉,默了許久,又道,&“陛下親自下旨,讓軍去拿的人,昌宜伯已趕去行宮陳了,但&…&…&”他搖搖頭,&“陛下在氣頭上,只怕是不會聽。&”

一派張里,夏日里的第一場細雨就這樣落下來。那日的天沉得很,沉甸甸地往下著,悶熱蔓延了大半日。

但待到雨水落下,那雨卻下得淅淅瀝瀝的,怎麼也下不暢快。楚沁坐在廊下著滿眼蔥郁發呆,眼看著雨水一點點將沾染灰塵的枝葉沖洗干凈,分辨不清自己心底在想些什麼。

行宮之中,皇后思索再三,還是出了殿門,在宮人們的前呼后擁下去往清涼殿。還沒到殿門口,就看到昌宜伯在殿檐下跪著。

看這架勢不用問也知道,陛下這是沒見他。皇后心下一喟,舉步上前,卻沒底氣停下來與昌宜伯多說一句話就直接邁進了殿門去。

邁進殿門的瞬間,發覺心底竟是慌的。與皇帝當了二十幾載投意合的夫妻,不論是宮中紫宸殿還是行宮清涼殿的殿門都已不知出過多次,但現下竟然怕了。

因為近來愈發覺得自己不清皇帝的心思。從他上一場大病開始,就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麼了。

皇后就這樣心神不寧地走到殿門口。自婚后不多久就得了恩旨,出天子寢殿不必通稟,二十多年來都進出自如,現下卻頓住了腳,遲疑再三還是跟殿門口的宦道了句:&“幫本宮稟個話吧。&”

那宦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繼而躬著子推開殿門,舉步殿:&“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殿之中,正坐于案前讀書的皇帝聞言一怔,目抬起,見皇后真在殿門外候著,心下一喟:&“進來。&”

皇后這才敢殿,皇帝不作聲地屏退宮人,開門見山地問:&“怎麼讓宮人傳起話了?&”

皇后低著眼簾:&“臣妾怕陛下忙著,不敢攪擾。&”

皇帝搖搖頭,起迎上前,引去側旁的茶榻上落座,又徑自坐到旁,若無其事地笑道:&“朕進來忙,一時不得空去看你。怎麼,二十幾年的夫妻,十幾天不見就生分了?&”

皇后抬起眼睛,目不轉睛地著他:&“臣妾不曾與陛下生分,只怕是陛下心里與臣妾生分了。&”

皇帝想著近來的紛擾,對這話并不意外,舒了口氣,勸道:&“你不要多心。&”

皇后眉目間愁緒未散:&“是臣妾多心,還是陛下真了旁的心思?&”仍那樣盯著他,眸愈發深沉,&“陛下若真有別的打算,不如直言告訴臣妾與凌兒。其實&…&…臣妾也覺得凌兒子過于和,陛下若想另立儲君,臣妾也&…&…&”

&“好了。&”皇帝攥住妻子的手,截斷了的話。

二人四目相對,他緩緩搖頭:&“你的話不恰當,若要朕說&—&—凌兒是都好,唯獨子過于和。&”

&“可&…&…&”皇后急于爭辯,皇帝卻又搶白:&“朕早與你說過,朕要磨煉他的心,讓你不要多心。&”

皇后深吸氣:&“陛下昔日所言,可還作數?&”

皇帝反問:&“若不作數,你當朕現下在做什麼?&”

他的話擲地有聲,皇后心下沉了沉,不安漸消,但擔憂仍在:&“他這麼大了,又不是不懂事的三歲小兒。陛下這樣他,何不先將事與他說清楚,再教他該如何做就是了。&”

皇帝失笑:&“你這是關心則了。&”

皇后不怔忪,皇帝握住的手,語重心長道:&“所謂&‘江山易改,本難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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