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坐在這個位子上,什麼同窗兄弟,都不值一提。&”

梁玉才愈發不解:&“那現在&…&…&”

皇帝指著手中的奏折:&“他一心只想著將勵王手中京中衛戍的權力奪下去,可在意霍棲了麼?&”

梁玉才這才恍悟:&“怪不得。&”

皇帝幽幽續道:&“為儲君,便該知曉事有輕重。他知道京中衛戍之事重于霍棲的命,也是朕想看到的。&”

梁玉才釋然長揖:&“恭喜陛下。&”

跟著想了想,又小心探問:&“那若太子殿下既沒上這道折子,也沒直接去審霍棲,而是上疏為霍棲陳呢?&”

皇帝的眸驟然冷下去:&“那朕,便會殺了霍棲。&”

殺了霍棲,再將張宗奇的底細明明白白地告訴太子,也是讓他知道朝堂殘酷的一種辦法。只是那樣,終究是平白折進去一條人命,后面更要費心思去安昌宜伯爵府,太子也不免要對他心生怨恨,局面就遠不如擋下了。

&“你下去吧。&”皇帝又自顧吃了口菜,梁玉才剛要往后退,卻被喊住,&“等等。&”

說著,皇帝將那本奏章一遞:&“這折子朕一會兒批過就要發還東宮,你先著人謄抄一份,朕晚上再好好瞧瞧。&”

&“&…&…&”梁玉才好懸沒笑出來。皇帝這副樣子,就好像得了一件稀世罕見的墨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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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太子拿到了皇帝批閱過的折子。

折子上朱批簡練,關于京中衛戍的事只有一句,便是讓他另擇人選,接替勵王。

這個結果令太子重重地舒了口氣。再往下看,皇帝又提了霍棲的事,倒沒說放人,只說念著昌宜伯爵府素來的忠心,先不必審了,姑且看押在詔獄里。

太子看到&“先不必審&”四個字就安了心,因為詔獄里的酷刑實在不是鬧著玩的。一旦審起來,霍棲半條命就已經沒了。

至于現下這樣先關著,他倒覺得也好。霍棲那張不知天高地厚的就是欠教訓,若在詔獄關些時日能讓他長記,那就關著。

是以太子在連日的張后,終于得以安心地讀了半日的書,而后又好好用了頓午膳,接著便出了宮,驅車去詔獄。

父皇說了先不必審,他反倒可以見見霍棲了。因為這道波折從事發開始,他心里就存著個疑影,總覺得有些蹊蹺。

霍棲許多時候的確不著調,那些話被他添油加醋地說出來以致于變了味,好像并不奇怪。可他出去喝頓酒,何以會平白聊起這些?再者,酒后醉話本不作數,他這番話卻偏偏在兩日之就傳遍了大街小巷,而且,與他一同宴飲的人卻無一例外地了形。

這不對勁。

兩刻后,太子步詔獄。

儲君親臨,獄里從獄卒到犯人跪了一片,安靜得沒有分毫聲響。太子無意多理其他,一路徑直走向霍棲的牢室,霍棲頭都不敢抬地跪在那兒,牢門開啟時金屬撞的聲響擊在心頭,讓人發慌。

太子低著眼簾,一如沒看見他,一語不發地步牢門。待隨從將椅子置好,太子便風輕云淡地落了座。

&“殿下&…&…&”霍棲這幾日都度日如年,既不知明日會等到什麼,也不知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如今眼見太子到了眼前,他的無措愈發濃烈,跪伏在那兒栗如篩:&“臣給殿下&…&…臣給殿下惹麻煩了。&”

&“知道就好。&”太子毫不客氣,也不讓他起來,冷言道,&“既知自己惹了麻煩,那孤問什麼你便說什麼。若敢瞞,就想想昌宜伯爵府。&”

霍棲打了個寒噤。

在太子邊這麼久,他從不曾聽太子說過這樣威脅分明的話。

他瑟道:&“臣知無不言&…&…&”

太子沉息:&“那日與你一同飲酒的,都有誰、在什麼地方,你一五一十地告訴孤。&”

&“諾。&”霍棲心驚跳,邊回憶邊說,&“那天是&…&…是在蜀樓二樓的雅間。與臣一起宴飲的還有&…&…張宗奇、曹建明、衛子安,還&…&…還有洪雙和倪鴻濟。&”

&“人倒不。&”太子冷聲一笑,繼而注意到那個衛子安的,依稀記得那是個旁支宗親。

但這一條先按下不表,太子沒在霍棲面前多提什麼,只又問他:&“這幾個人孤都耳,該是朝中吏。你素日在東宮做事,如何與他們結識的?&”

&“是、是先認識的張宗奇&…&…&”霍棲不敢瞞,竹筒倒豆子般將昔日的偶遇說了個清楚。

太子眉心輕跳:&“真會朋友。&”

霍棲不敢作聲,太子續道:&“這幾人,都是翰林?&”

&“是&…&…&”霍棲摒著息。太子無聲地吁了口氣,無心多留,起便走。霍棲還有些陳的話想說,但不及開口,太子就已走遠了。

太子走出詔獄的腳步,比來時更快一些。行出大門,面前驟然明亮,晌午的日頭當空而照,太子亮的天定了定神,卻沒有直接登上馬車,而是沿著皇城里的街巷,緩緩而行。

皇城里來往的人不多,宮人們便也沒什麼可擔心的。見太子想自己靜靜,便只心領神會地遠遠跟著。

走到數丈外的路口,太子終于駐足。他回首了眼,掌事宦立刻小跑過去,躬聽命。

太子睇著他道:&“裴硯可還在東宮?&”

那宦了眼天:&“時辰還早,理應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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