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時正值晌午,大家就先一起用了膳。用完膳后楚赟與郭大娘子自去午睡,裴燁這才敢跟裴硯說:&“哥,二哥在軍中謀了個差事的事,你知道嗎?&”
裴硯一怔:&“我不知道。&”頓了頓又問,&“勵王給的?&”
&“嗯。&”裴燁神冷淡,&“其實這差事倒沒什麼,可二哥這麼跟三哥較勁,我心里煩得很,大哥說起來也是嘆氣。都是自家兄弟,他怎麼就非得爭個高下呢?&”
&“算了,管不了他。&”裴硯笑著搖搖頭,不再多談論這事,帶著裴燁去了廂房,看小侄去了。
思瑤如今已快百日,比剛降生時好看了許多,長得白白。裴燁與謝氏還沒有孩子,見小小嬰孩躺在搖籃里,裴燁又想抱又有點張,覺得無從下手,立在搖籃邊不知該怎麼辦。
裴硯本比他晚了幾步進屋,見狀三步并作兩步地上前,手就把睡中的兒&“抄&”起來了。
&“哥!!&”裴燁大驚,生怕他把孩子摔著,下意識地手護著。
然而裴硯早已抱孩子抱得手到擒來,小小的嬰孩從搖籃里挪到他懷里依舊睡得安穩,只吧唧了兩下。
裴硯湊過去給裴燁看:&“喏,好好瞧瞧,日后弟妹有了孩子,你也得知道怎麼帶啊。&”
&“&…&…&”裴燁被說得心有點復雜,主要是他從未設想過三哥帶孩子什麼樣。
正月十五,裴硯與楚沁帶孩子回家風風地過了百日,這樣的宴席,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給孩子辦。定國公府門楣雖高,這宴席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直到太子送了賀禮過來。
賀禮一到,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府中大多數人不過跟著一樂,裴煜則當然是氣不順的。
胡大娘子一時心復雜,但很快平復下來,也覺這事件好事。
這樣的份,對這種事總歸還是要公私分明。家門一關,自然希自己親生的兒子是最有出息的那個,但在家門外,不論哪個兒子得臉,都是耀定國公府的門楣。
于是,胡大娘子借著這份喜氣,也給裴硯與楚沁多添了賀禮,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在一起待了一整日,裴硯和楚沁直到次日才回去。
又過一天,裴硯如常了東宮,剛踏進東宮的門,就被太子邊的宮人請進了毓德殿。
步毓德殿殿,四下里一片安寂,裴硯心知有事,見過禮就安靜地等著,太子抬眸看看他:&“坐。&”
裴硯頷首落座,太子將一本冊子遞給邊的宦,淡聲道:&“你且看看,幫孤拿個主意。&”
裴硯不明就里,待得那本冊子被遞到自己手里,裴硯翻開一看,心里直打了個激靈:&“這麼多?!&”
他愕然抬眸,太子冷笑:&“勵王的手得夠長,德妃也沒閑著,這事若被呈到父皇面前&…&…&”
裴硯竭力平靜地緩著氣,后背還是生出一惡寒。
若這事讓皇帝知曉,勵王或許還能留住一命,畢竟虎毒不食子,但德妃就未見得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當今圣上一顆心全在發妻上,德妃和淑妃都不過是尚寢局在陛下大婚前送過去教陛下&“行事&”的宮,陛下對們沒什麼分,只是顧著們的資歷才賜了四妃的位份,想讓們安穩度日。
這是一份恩典。是恩典,就得好好接著。如今勵王將手進東宮、德妃上也不干不凈,只消被捅到皇帝那里,賜一杯鴆酒要了德妃的命就是敲打勵王最好的辦法。
天家這道門,從來沒有那麼多溫。這一點不僅裴硯清楚,就連在父母百般呵護下長大的太子,近來也愈發清楚了。
裴硯強定著心神緩了口氣:&“殿下想怎麼辦?&”
太子怔怔地著房梁,聞言驀地笑出一聲:&“不知道。&”
他說著頓了頓,緩緩又言:&“自從這個冊子到手里,孤想了兩天兩夜。突然覺得,在帝王家,果然還是無最好。&”
裴硯目微凜,打量著太子,不明其意。
太子緩了口氣:&“倘若真的無,孤就可以與勵王兵戈相向,為了這個位子爭得你死我亡。&”
&“可如今,孤卻忘不掉,兒時勵王與孤也曾兄友弟恭。夏日里一起跑馬,冬日里一起打雪仗。就連德妃&…&…&”他幽幽一喟,&“現如今,是盯上母后的位子了。可你知道麼,孤三歲時曾有一場大病,那時母后正陪伴父皇在泰山封禪,是德妃不眠不休地守著孤,把孤從閻王殿前拉了回來。&”
&“人心都是長的。孤固然知道,此時若斬草除,便可一勞永逸。可這些舊事,孤忘不了。&”
&“有那麼一閃念,孤甚至在想,若霍棲沒了就好了。若他沒了,我們都會難過,可那樣,孤或許就可以對勵王不再留面,或許就可以自欺欺人地想,這一切俱是善惡有報,俱是為了給霍棲報仇。&”
他說著,自嘲地笑了聲,語氣里著深深的無力。
裴硯覺察到他的無力,卻幫不上什麼忙,沉了半晌,只說:&“那&…&…殿下或許可以想想,陛下想看到什麼?&”
太子抿笑,目落在他面上,無聲地看了他一會兒,反問:&“你覺得,父皇想看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