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實在是太會裝樣,研究生時期,導師有時候勸其他同學養鍛煉的習慣,都要拿他舉例。
&“你們啊,就是太宅了,所以稍微忙起來就喊累。看看,人小卓就不是書呆子,&”導師本人也有晨跑的習慣,頭頭是道,&“所以時時刻刻力充沛,搞起研究寫起論文自然就厲害。&”
師兄就在臺下,低聲線,同老師話中的&‘小卓&’吐槽,&“&…&…每個老板讓員工加班卻不給加班費都這麼說,就當提前驗了。&”
耳是大一的時候打的。
不痛,也是新奇的驗。
暑假和周澤航他們吃完那頓飯,卓灼趁著國慶,戴著耳釘,一個人跑去西北旅行。
行跡從青海到甘肅,看遍了各種湖泊,驗了營,又去沙漠行走。
后來走的地方太多,失去了新鮮,寒假干脆開始嘗試一些極限運。
蹦極、跳傘&…&…期間上許多不為挑戰,只為宣泄的人。
蹦極的時候,上一個生意失敗的大叔。
自己的家裝公司破產,妻離子散,狐朋狗友一個不剩,剃去頭來到山峰。反反復復地不敢嘗試,最后高喊一聲&‘去他媽的&’跳下去,整個人都輕松起來,&“就當死過一次了。&”
大叔甚至坦誠地說,如果不是卓灼車上搭話,自己的公文包里其實帶了足量的安眠藥。
這是把昨天、煩惱、困擾都燒了個干干凈凈,所以才會如此坦。
卓灼早看出大叔頹喪得不正常,才會提出主同行,只不過,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番話。
到他了,他又果斷又無聲,像所有人中的異類,連個尖都沒有,一躍而下。
之后坐在船上,整個人更是安靜到讓工作人員反復確認是否無事。
此時此刻,臣妍眨眨眼,有點意外,&“我在你心中原來是這樣的格?&”
話音落下,卓灼才意識到,那杯酒看似沒讓人醉,但依舊殘留了余韻。
不然說不出這番話。
他笑著,也不辯解,很直白地道歉:&“是我狹隘了。&”
酒顯然還有一點令人回憶往昔的作用。
那趟旅程結束,分別前,大叔最后同他談時,曾經很直白地羨慕他,&“小伙子,你這麼年輕,又這麼帥,人還熱心,有什麼是他媽得不到的?以后如果來廣州,可以聯系我。如果大叔我東山再起,肯定不了請你吃飯!&”
卓灼的頭發紛,心卻不是。
旅程中,頭發長到可以系小馬尾的長度。他扎起來,正好不擋眼睛。
他沒要大叔的聯系方式和名片。
&“當然有。&”
這個世界上,最奇怪的事就是,能把和陌生人分,卻不能告訴邊人。
不要再有聯系的可能,是理主義者最后的自我保護。
大叔和他一起坐在長凳上,翹起二郎,瀟灑分他一支煙,&“什麼。&”
卓灼接過,卻沒點上,只是在指尖磋磨,有一點煩躁。
他會煙,但不上癮,覺得這同樣是一種失敗于約束自我的象征。
漫山的云霧中,文質彬彬的克己人,平生僅有地俗一次,把明地拆解掉一半。
&“&…&…十幾歲的時候,我曾經把自己看得無所不能。&”
卓灼知道,他沒有大叔的好運氣,在生死的錯覺中功把昨天燒掉。
&“以為人的緒可控,訴求也可控,任何人和東西都能夠通過轉移注意力忘掉,只要不去想,早晚有消散的時候。實際上,我一直看不慣很多人,覺得他們愚蠢又稚,也并不那麼值得依靠。&”
所以,破碎的家庭才無法困擾于他,同時變得自視甚高,絕對的和神潔癖,覺得不僅能活得順利,還能拯救他人。
卓灼習慣于過自己的生活,擅長辨認接近者的意圖,對僅有的、真正愿意包容他的人記憶深刻。
周澤航是,臣妍是。
偏偏,這樣的兩個人又使他陷折磨,變得卑劣。
大叔笑:&“這有什麼,誰十幾歲不覺得自己能改變世界啊!我十幾歲的時候,比你狂的多,書讀不進去,字就會寫那幾個,偏偏還覺得自己能為下一個比爾蓋茨,你說是不是自信?多正常!&”
卓灼低垂目,沒說話。
暑假時他們遐想未來,談論起婚嫁,于很正常。只有他不正常。
卓灼將扭曲的煙握手心,似笑非笑,有一點厭煩,唯獨口吻平穩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他知道自己第一次無法抑制的失控,語言些微暴,冷漠過分。
&“我喜歡好兄弟的朋友。&”曾經的妹妹。
神像是寒雨。
第24章 C24 牛巧克力。
大叔經由太多紅塵雜事的曲折磋磨,自覺已是利己俗人。聽完這話,毫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煩惱,先是一愣,然后癟搖頭笑起來。話里話外,有一種十分典型的、大男子式的劣。
&“哎,我以為什麼呢,一個人而已,這也值得惦記,都你這樣的條件了&…&…&”
不過,話到一半,應該是看出卓灼的憊懶漠然,借著嘿嘿一聲話鋒轉向,撣掉煙灰。
大叔吸口煙,吞吐著白霧,自嘲地笑:&“反正啊,最后你就知道,真到要關頭,沒有一個靠譜的。二十歲出頭,重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