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又來了一條：現在是忙完了嗎？
誰都沒有提及那的、無聲的招呼手勢。
一輛自行車肩而過，發出細碎的車鈴聲響。卓灼扶穩手機，換語音，回復對方：&“不算吧。&”
這是實話，他還剩下一點報告沒看，得去辦公室駐扎一下午。
卓灼提著袋子往校走，習慣了預計的工作時段不攝碳水，只臨時買了些車厘子，一瓶烏龍茶，下來的西裝外套掛在肘部，路上遇上不學生打招呼，一一點頭回應。
他語氣輕松，仿佛無意談及兩人之間共同的一段回憶，輕笑著道：&“前段時間業余去樂隊排練，欠了點債，不得不還。&”
手機被握在手中，第一時間就能到震提示。
臣妍的消息像是算準了時間發過來，剛到辦公室門口，跟著變一整個長句的語音詢問。
&“辛苦了，正好，我想問你來著，那天樂隊表演的那首克萊因藍什麼的，是不是還沒有來得及網絡上線？或者我記錯了名字，搜樂隊名也找不到&…&…&”
聲音漸弱，卓灼表不變，卻想起當年填詞的時候，他被取笑怎麼還有一顆如此玲瓏敏的心，又是如何敷衍過去。
辦公室窗戶下，籃球場正翻涌著年人的吵鬧聲，很容易使人憶起往昔。
&…&…
這比之從前已經好得太多。他冷靜地想，至，現在想要的東西，正巧是他如今所擁有的，并非無能為力。
于是，卓灼把外套掛在椅背，接來一杯熱水。
鬧聲中，臣妍蹲在小區大門外，努力拍著一條躺在影下乘涼的流浪狗，通黑，愜意非常，本懶得對人類抬一下眼皮子。
眼影稿件因為起伏的個人心沒寫完，擱置在Word文檔中，總不能連家門口的&‘汪汪隊&’也為難。
可惜用盡辦法吸引這條犬類的注意力，依舊未遂，最后，被路過的保安大叔笑著提醒，&“白費力氣了姑娘，你別看它這樣，這里離市場近，人家日子過得好得很，沒吃的絕不會搭理&…&…&”
&“這麼牛啊。&”
臣妍聽得驚嘆，分明聽到耳機里響起滴聲的消息提示，還要努力使自己顯出忙于談話，被迫分出心思一看的模樣。
剛才，經過挑細選，認為問及歌名，總該是個不偏不倚的安全話題。
山泉似的男聲流淌，平靜地闡述事實，&“暫時沒有上，以后應該也不會吧&…&…&”
他說，&“不過你想聽的話，我可以隨時彈給你聽。&”
聲音是帶笑的。
第28章 C28 珍珠茶。
一年到頭，下半年總歸要比上半年要好熬一些。
中秋過后，就是十一國慶，接著，又能開始展元旦。有假期在，即使再沒留念，也總能在貧瘠繁忙的工作中，找到一點盼頭。
快到國慶節假，省城的天氣終于有了秋的跡象。
風起涼意，可見的繁茂樹枝暫時還是翠綠。
當臣妍第二次因為徹夜難眠，不得不坐起來靠著床頭發呆時，平生第一次承認起如今不比十幾歲，自己的神的確有些不太夠用。原因很多，事業上升期，還有突然而至的、部分別的方面的思慮&…&…為此，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請一位助理&—&—雖然，結果肯定是否定的。
臣妍過慣了獨居生活，目前還沒有要建立工作室的打算。
好不容易從原本的工作環境中解出來，知足常樂，預備累積量的過程中，先一段時間的自由再考慮其他。
暫時盯著床頭的花瓶愣神。
&“國慶要過來一趟？&”
臣士的命令通知，令人還有點迷糊，已經先一步從翻坐起。
&“&…&…我怎麼會嫌棄您過來，沒那個意思，別上升高度啊。&”
&“沒有，大好的白天，我怎麼會在床上呢？&”
這是頭一回撒謊。
臣妍原本不屬于特別賴床的類型，純粹是這幾天考慮的事太多，莫名疲憊，說話也發虛。
面對這一位世界上唯一對有統治地位的人，不得不從床上跳下，清了清嗓子，&“忙著澆花呢！&”
不料，話音才落，床頭柜上，花瓶隨著床板的晃應聲倒下，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啪的一聲，跟隨的作一躍而下，碎骨，犧牲在地毯邊緣，場面壯觀慘烈。
&“&…&…&”
臣妍有氣無力地答：&“對，先不說了，我先收拾去。&”
事實擺在眼前，被責怪心大意也無話可說。
收拾了至關要的任務，原本還有一些想要問及的事也不得不擱置：譬如，裝作無意提及一個人的名字，探探況，聽聽口風&…&…
唉。嘆氣，著耳，強迫著自己不要回憶起誰的笑和彈琴的保證。哪怕明擺著是徒勞。
細碎的白瓷殘渣在地板上滾，變作微塵般的顆粒。
先掃一遍，再找一遍，最后拖一遍，依舊不可避免地有網之魚。臣妍趴在地毯上，艱難地借助框架眼鏡挑揀了半天，確認再沒有眼可見的尖銳碎片，方出了口氣。
天氣不冷，潑灑出的水過一次，只需要等干即可。
就是可惜了心淘到的花瓶，忒短命。
心不佳，不如趁著這不佳的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