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紀澄因在病中，不喜妝扮，本就是深夜來此，更沒有花鈿的必要，連滿頭青也只是一柄玉梳別住。人雖然因為病憔悴了一點，可依然當得起&“卻嫌脂污染&”的來。
& & 如此人，映在人的眼睛里就已經自一道風景，再被沈徹挪到了他山間竹居中，人如雪，碧樹蘊翳，便是名畫也難寫其意，所以才倏爾大方地提出了邀請。
& & 不過紀澄是俗人，很快就開始催促沈徹繼續剛才的話題，可不能在這兒待到天亮，還得回小院呢。
& & 沈徹看著紀澄那因袖口落而出的手腕，細得只有孩大小，欺霜賽雪，上有細微紅痕，應該是上次摔馬時留下的，白璧微瑕，在沈芫看來是憾，可落在某人的眼里，卻更想再為添上指痕紅印。
& & 沈徹撇開眼，閉目養了養神，果然多見紀澄的好令人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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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02章 無人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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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紀澄等了半晌，等得眼皮都快抬不起來，聽見水沸，才見沈徹有所靜，開始煮茶。
& & &“你剛才說得對，我的確可以和王家大鬧一場，最后也有自信可以好好收尾。但是如果這樣做，卻是下下策。&”沈徹道。
& & 聽見這些，紀澄一下就來了興致，再也不打瞌睡了，可見天生就是個俗人。
& & &“為何是下策呢？&”紀澄追問。
& & 沈徹用沸水澆了澆茶杯，輕緩有致地道：&“若是在皇上年輕的時候這樣大一場可能有所助益，但如今皇上已經年邁，也不好，病中之人最怕什麼？&”
& & &“最怕鬧騰。&”紀澄一下就明白了沈徹的意思。雖然這件事鬧出了沈徹是有理的，可在皇帝眼里，只怕會各打一掌，難免會覺得沈徹是沒事兒找事兒，讓他不得安寧。況且這件事還事關皇嗣，就敏了許多。
& & 沈徹看紀澄的神就知道想明白了，&“我不喜歡做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事。而且這件事鬧出去，皇上面子上也不好。&”
& & 剛才紀澄就想過了，這件事建平帝乃始作俑者，鬧出去他自然是面無的，很多人為了所謂的面，很容易拋棄是非曲直的。
& & 而紀澄這廂覺得沈徹太可怕了，如此年輕就如此會揣人心，且還不驕不躁，藏匿時就如毒蛇，捕獵時卻如花豹。
& & &“而且這件事便是了，皇上也不怪罪我，后果也不一定就好。&”沈徹繼續道。
& & &“為什麼？&”紀澄就像個無知的孩般想從沈徹上汲取更多的智慧。
& & &“多的我不便告訴你，你只需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平衡西域局勢。晉地的軍械是把雙刃劍，可以傷敵也能自傷。如果西域一旦被統一，舉兵東進，大秦就難安了。&”沈徹道。
& & 紀澄聞言一下就想起了駐守西北的土皇帝，沈徹的二叔&—&—忠毅伯沈秀，如果西域之國東進，沈家不是更能攬權麼？
& & 沈徹搖了搖頭，&“換你做皇帝，可敢將那麼多兵權都放在我二叔手里？&”
& & 紀澄搖了搖頭。
& & &“如今朝中老將凋零，年輕的將領又沒經歷過戰爭的洗練，大秦便是贏了這一仗，也再無今日的輝煌了，而且北邊胡奴也一直在看著大秦，前有狼后有虎，我二叔分無，不可能兩頭作戰，天下從此恐無寧日了。&”沈徹道。
& & 紀澄沒有像沈徹看得那麼遠，是因為從來就沒有站在高過，今日被沈徹這麼一分析，頓時心里如醍醐灌頂吧清醒亮了。
& & &“所以你才要控制晉地的軍械，那是西域能從我大秦買軍械的唯一出口，你控制了這條線就能影響西域的局勢。&”紀澄才明白，沈徹盤算的這一局有多大，那是為了整個的控制西域諸國，而且還要兵不刃。
& & &“是，而我接手靖世軍的時間并不太長，費了很多功夫才收攏了所有人，到今日才算能空出手來安排晉地的事。&”沈徹道。
& & 沈徹說得輕松，可紀澄心里卻有驚濤駭浪，是自己小見了，以為沈徹這般年輕上頭肯定還有人，但聽他話里的意思，他就是靖世軍的話事人，雖然紀澄并不了解靖世軍，但是沈徹這麼年輕想要服眾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的。
& & 如此紀澄的某些小算盤可就打不轉咯。
& & &“那其實徹表哥不愿意王家的，多也是怕皇上不豫，大皇子登基之后清算是嗎？&”紀澄又問，一心想弄明白沈徹會不會支持王淑妃的兒子。
& & 沈徹道：&“靖世軍的可怕皇上也知道，他是不會允許靖世軍手皇嗣之事的，朝中也有大臣，早就提出要廢掉靖世軍，如今兩方都在博弈，所以在晉地的事，靖世軍并不能明著出手。晉地的鐵礦之事，就得靠你們紀家還有凌家去周旋了。我說過財力你不用擔心，也不要計較給了那些人什麼，總有一天會讓他們把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的。晉地郡守和譚家、陳家也不是鑄鐵一塊。&”
& & 沈徹既然已經點撥到了這個份上，紀澄當然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