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紀澄這些時日時常去蘭花巷,那宅子里的人進進出出就沒有斷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能聽見啵啵啵的珠聲。
& & 紀澄手底下有專門的培養出來算賬的丫頭,們是冬至前從晉地趕到京師的,對于賬目們算一遍,在和賬房那邊算的兩相對照來查錯。
& & 因為今年調了一半的銀錢往西域鋪路,所以利潤不比往年,但還算過得去。
& & 等紀澄忙過了這一段,就已經是十一月末了。還沒來得及口氣,就遇到了另一樁一點兒也不想卷進去的棘手的事兒。
& & 沈萃一臉慘白地出現在紀澄面前時,還以為是見著鬼了,雖說這段時日紀澄忙了點兒,但是給紀蘭早晚問安也是一日都沒落下的,早晨才見過沈萃,這會兒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大冬天的額頭都能看到細碎的汗滴。
& & &“怎麼了?&”紀澄拉了沈萃的手坐下,發現的手涼得像冰塊一樣,紀澄將手邊的舊銀暖手爐塞到沈萃的手心里,又問了句,&“發生什麼事了?&”
& & 可沈萃倒好,進來之后就跟鋸了的葫蘆似的,一聲也不肯,眼圈紅紅的不知在想什麼。
& & 其實以紀澄這樣的人,已經將事猜到了七七八八,所以也不主開口,求值不得沈萃千萬別告訴。
& & 沈萃低著頭抱著手里的暖爐,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里來,可當發現自己的不妥之時,先是嚇得手腳冰冷只覺一切都完了,娘肯定會氣得殺了的,再然后就直直地往紀澄這兒來了。
& & 連沈萃自己也不知道,其實在下意識里一遇到困難就想找紀澄,好像紀澄什麼事都能替做好一般。
& & 不過這會兒沈萃的腦子稍微能夠轉了,又想起紀澄當初提醒的話,而那時候是怎麼說的?一時間尷尬難看肯定是有的,可是這些和上的那塊想比,就都算不得什麼事兒了。
& & &“澄姐姐,我,我可能有孕了。&”沈萃雖然吞吞吐吐,可到底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 & 固然紀澄的確料到了沈萃和齊正可能沒有做到發乎,止乎禮,但也絕沒想到沈萃會有孕。
& & &“我怎麼辦啊,澄姐姐?&”沈萃放開手爐,雙手一齊死死抓住紀澄的手。力道之大,痛得紀澄眉頭都皺了起來。
& & &“你怎麼這樣傻呀?&”紀澄怒道,若真是有了孩子,那是藏也藏不住的,別說沈萃的一輩子都會被毀,便是沈家姑娘的名聲也會被連累的。
& & &“我&…&…&”沈萃眼睛一酸,眼淚就滾了出來,&“你再罵我又有什麼用,趕幫我想法子呀。&”沈萃也是急得沒有法子了。
& & &“別急,別急,讓我想想。&”紀澄出手,反過來拍了拍沈萃的手背安,&“你坐一下,我去外頭看看。&”
& & 紀澄站起走到門邊,對在外頭伺候的柳葉兒使了個眼,守著門千萬別讓任何人靠近。
& & 等安排好了這些,紀澄這才回到沈萃邊。這件事按紀澄故意,很可能是齊正故意而為。沈萃好歹是大家千金,便是再輕浮,也斷不至于還沒親就做出那等茍且之事。
& & 紀澄其實料得的確不差,只是這男事本就是干柴烈火的東西,從古至今不管禮教多森嚴,可人只要了心里生了歡喜又哪里還管得了那些個,腦子一熱就容易行事。
& & 上次在南苑,沈萃跟齊正雖有親親我我之事,但最多也就是拉拉手、親親香之類。偏有一日沈萃提及在南郡王府夜宴那日看見的楚得他們行那不檢點之事,語多不屑,又拉著齊正的襟,叮囑他出去和人應酬時,可不許去那煙花之地,否則絕不輕饒。
& & 男人聽到這種事的時候,反應和姑娘家自然又不一樣。齊正順著沈萃的話就開始調笑起來。
& & 一來二去的,齊正本就有心使那手段,沈萃半推半就的也強不過齊正,竟然被他在外頭就行了事。那樣的事,既然已經他得了手,接下來再發生就是極其自然的了,姑娘家總是難免順著自己的心上人行事,心疼他得慌,但的心上人卻未必心疼。
& & &“你確定自己有孕了嗎?&”紀澄也是個沒經驗的,沈萃自然也更沒有經驗,&“你怎麼知曉的?&”
& & 沈萃哽咽道:&“這半個月來我一直覺得不舒服,胃里一直冒氣兒,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今日晚上我吃飯時,聞著味兒就難,我娘以為我是傷著脾胃了,要請大夫,可是我害怕,澄姐姐萬一我是有了孕,可怎麼辦?&”
& & 紀澄安沈萃道:&“你自己先別嚇唬自己,也許真就是傷著脾胃了呢?這件事還得先找個大夫把把脈才行。&”
& & &“不行,絕對不行。&”沈萃尖出聲。
& & 紀澄一把拉住沈萃,&“你小聲點兒行不行?我家有個長春堂,里頭的大夫我能讓他把閉得嚴嚴的,明日你同我一起去,戴著帷帽,他也不會知道是你。讓他替你把把脈,萬一不是喜脈,豈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