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厲害的,你也能做到。你之所以做不到,是因為你太顧及你媽。如果你學著你媽,不在乎說出的話會讓傷心,不可能說得過你。&”
他對倒是信心十足。
林詩蘭聽了他的話,若有所思。
周日。
林詩蘭從補習班回來。
不等進門就知道堂叔又來了。
家的樓下,離得老遠,都能聽見他們家鬧哄哄地在打麻將。
沒進門便被媽攔住,要再出去一趟,給堂叔和堂叔朋友買煙和買酒。
&“我不想去。&”冷著聲音反抗。
呂曉蓉輕哼道:&“怎麼的?現在讓你辦個事,還得我求你啊?&”
林詩蘭仍沒有讓步:&“我不喜歡他們,不想給他們買。我還得復習、做作業,你不是說了嗎,我快高考了要專注學習。&”
&“等他們走了,你再學。這會兒有客人在,你也當是學累了,放松一下&…&…&”
打斷媽:&“我不覺得是放松。&”
呂曉蓉失去耐心:&“好了,我這兒沒閑功夫跟你扯,手頭要干的活一大堆。算我勞駕你了,出門一趟,行嗎?&”
水池里堆著待理的和菜,自來水唰唰地流。看著媽鼻尖上冒出的汗珠,長出一口氣。
&“好吧,我出去買。家里人多,你替我照顧好靜靜。&”
呂曉蓉連應幾聲好,催走。
外頭的空氣悶悶的。
天地像捂了一層大被子。
鼻子跟堵住似的,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
林詩蘭抱著一整箱啤酒,背包的肩帶把肩膀勒出痕。
天氣熱,且熱得一點兒都不敞快,看樣子很快要下一場雷暴雨。
腳步匆匆,趕在雨下來前回到家。
小小的房子里頭,人們吞云吐霧,大聲地罵臟話、打麻將,活把這兒當了棋牌室。
林詩蘭忙著收拾出干凈的桌子用來擺東西。
狗籠子的鎖不知何時松了。
靜靜見回來,一踮一踮地跑出來找。
聽到狗聲的林詩蘭回過頭。
狗狗往的方向跑,它腳沒好利索,跑得很慢。
堂叔牌運不佳,付了兩個籌碼給上家。
他叼著煙,見一只瘸的土狗從腳邊過,心氣不順,便狠狠地踢了狗一腳。
小狗&“嗷&—&—&”地一聲痛。
它的也就兩個掌的大小。
被年人一踹,直接被踹飛到了墻。
不知是痛的還是嚇的。
狗狗背對著大家,凄厲地嗚嗚嗚著。
林詩蘭面無表走到麻將桌前。
一抬手。
把整張桌子掀了。
桌子連帶桌上的東西轟然倒地。
茶水灑到人,他們都來不及站起來。
麻將嘩啦散落,和籌碼撲克混在一起砸到地板上。
沉沉的重落地聲,仿佛要將地面砸出坑。
&“!有病吧!&”
&“瘋了啊!&”
&“嫂子快來看,你兒發瘋了!&”
窗外,一道雷在天邊炸開。
林詩蘭拎起堂叔的領。
在一個掌要打下去的時候,手腕被媽抓住了。
&“芮芮!不能胡來!&”
呂曉蓉咬著牙喊的名,死死地攥著。
林詩蘭卻沒有半點失去理智的模樣。
雙瞳平靜無波。
的表不喜不怒。
一屋子的大人,沒人說話。
呂曉蓉的手在抖,憑的力氣,要攔不住林詩蘭了。
&“媽。&”
&“你怕什麼?&”
神漠然。
那個乖乖的小孩從一丁點大,悄然長如今的。
曾經,哭哭啼啼,被媽媽怒聲呵斥。
如今的,帶著一肅殺,什麼都不怕。
&“不要胡鬧了!全部人看著呢!你叔叔只是不小心踢到的它,你至于嗎?一只狗而已!&”站在的對立面,呂曉蓉維護著堂叔。
&—&—哦,一只狗而已。
林詩蘭打量著,仿佛是第一次,認識。
眼前的人,是一個很弱的大人。
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想:媽媽很弱。
小時候覺得,媽媽是最強大的。
媽媽是老師,全世界最聰明,擁有最多學問。
不管什麼問題,問,都知道答案。
媽媽總是對的,媽媽能做好所有事,靈巧的手能變出味的飯、松的棉被,腦袋上的可辮子。
被媽媽扛在肩上,而媽媽是的全部天空。
一切的一切,給媽媽,只要聽媽媽的話,就好了。
第一次。
林詩蘭如此清晰地認知到。
&—&—媽媽很弱。
&—&—媽媽是錯的。
明明,堂叔很過分,做了不對的事。
明明,來打麻將喝酒的這些外人,不該來。
媽媽卻不敢說他們做錯了。
只是一只狗,說。
打麻將、喝酒,都吵不到的學習,卻能被逗兩下狗影響。
養條狗是件大事,得苦苦哀求;踹了狗把狗都踹傷,卻是件不該追究的小事。
為什麼在大人和大人之間,所有事都能大事化了?
但是,在大人對付的時候,哪怕是一點點疏忽,都會被無限放大呢?
因為,他們眼中,這只小狗微不足道。
它極盡全力發出呼救,蜷在角落抖。
它的存在,也還是如此不足輕重。
林詩蘭向那只小狗,像是看到可以被隨意對待的自己。
&—&—如果這就是大人,那麼大人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大人們在害怕一些,自己本不屑一顧的事。
睥睨著堂叔。
是瘋了。
所有人說的都沒錯。
眼里寫著的正是&“發瘋&”兩個大字。
他坐在椅子上,被過來的氣焰嚇得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