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武城一帶城鎮鄉村皆遭,戰火東向遵化,南向霸州,迅速蔓延,去往北京城的道途已被封鎖。

形勢嚴峻,柳竹秋命人整頓隊伍,出發前單獨找蕭其臻商議。

&“蕭大人,剛才那些人的話你都聽到了,按正常行進速度至多一天半我們就能抵京。可此一去隨時會遇上流寇,再有一次剛才那樣的劫殺,傷亡會更慘重。我們必須將締約書送朝廷,絕不能全軍覆沒。&”

他們與安臘塔汗簽訂的締約書一式四份,雙方各執兩份。

柳竹秋讓人取出來,與蕭其臻分別保管一份,嚴肅至囑:&“往后再遇意外,我們當以逃跑為第一,我若困你千萬別留下來解救。&”

蕭其臻聽了待爭辯,被搶先。

&“同樣的,假如你陷重圍,我也不會冒險去救你,只會有多快跑多快,甚至頭也不回。這麼說,你可明白?&”

國事永遠高于私,假如蕭其臻沒有相同的覺悟,將非常失

蕭其臻像三伏天淋了盆冰水,打著寒茅塞頓開。

他衡量大是大非的標準與柳竹秋完全一致,家國懷遠勝個人得失。因為太在意眼前這個人才差點混淆輕重,得提醒,佩激地想:&“人生難得是知己,我既遇到這個知己,做不夫妻又何妨?惟愿我們都能好好活著,與肝膽相照,我心足矣。&”

整肅衫向柳竹秋鄭重揖拜:&“蕭其臻謹記大人囑咐,絕不違逆。&”

柳竹秋松了口氣,欣還禮,心也在嘆:&“我素日當他是干事業的好伙伴,果然沒錯。若將來還能協作共事,真乃人生之幸。&”

他們商定完畢,上馬繼續趕路。

沿途經過若干被兵災摧毀的村莊,一路慘像迭出。

焦黑的廢墟尚在冒煙,殘垣斷壁上跡斑駁,到是無人收斂的死難者,還有好些凍而亡的孩&…&…

路遇的難民們哭訴前方有大批流寇出沒,使團嚴陣以待,不敢稍作歇息,馬跑累了才被迫冒險停下休整。

一些迫的難民跑來哄搶他們的行李資,蕭其臻見都是些手無寸鐵的平民,也就隨他們去。

員們奇怪北直隸駐扎的都是京軍,是太宗留下的家底,也是全國裝備最良的軍隊,曾在北京保衛戰①中頂住了也先大軍的沖擊,怎會斗不過小小的流寇。

柳竹秋沒有公開譏諷這些刻舟求劍的言論,常與京城里的中小軍來往,聽他們抱怨過京軍的狀況。

承平百年,京軍未經戰事錘煉,軍備早已廢弛,很多士兵是靠門路進去吃空餉的,騎馬箭一概不會,每到出時還雇人頂替,到了戰場上能不一即潰?

軍隊也變了腐敗的溫床,兵屯的田地被軍們貪占,部隊的軍餉也被他們拿去放高利貸,底層士兵常常缺食,哪有心思保家衛國。

這些弊端像潛藏在人的毒瘤,太平時顯現不出,等戰似尖刀挑破,就會出膿淋漓的病灶。

這次朝廷若不采取有效措施,暴將越演越烈,甚至危及國家穩定。

使團前蕭其臻讓大伙兒丟棄多余品,輕裝前行。

午后西北風越刮越,大片彤云在頭頂聚集,暴風雪呼之出。

通常這種況居民都足不出戶,城中車馬稀,路上行人

今天道上人滿為患,遍地是背包打傘,扶老攜的難民和他們的車轎坐騎,逃亡狀也比之前遇到的更慌

&“一支三萬人的匪兵攻占了崇禮縣,正在周邊燒殺放火,縣城和鄉村的十幾萬百姓都逃亡了。不跑快點,賊兵隨時會殺過來。&”

路人正向柳竹秋一行介紹況,后方突然掀起海嘯般的聲浪。

&“賊兵來了!賊兵來了!&”

被死亡氣氛驅趕,流速加快,許多腳不便或行遲緩的人被推倒踩踏,慘嚎哭經疾風咀嚼,變的恐怖噪音,碎了所有人的定力。

柳竹秋催促同伴們快跑,等數匹馬過去,再回頭已看見賊兵的影。

這些人扎著黑布包頭,穿著搶來的皮裘,像收獲季的農夫高舉利刃在人群中任意劈砍,一個個活鮮鮮的生命伴隨雪花隕落。

罪惡景象激人憤恨,柳竹秋下意識抓弓,弩,想起負的任務,狠狠咬牙忽視這一切,縱馬朝前奔跑。

不斷有人在眼前跌倒,又被飛快甩在后,凄厲的哭喊聲表演接力,幽靈似的追隨

不敢想象這些人的結局,以免搖,但在目睹一名懷抱嬰兒,牽著半大小孩的婦被馬車上掉落的箱子砸傷,重重摔倒時。終于忍不住勒住韁繩,跟著的瑞福也趕駐馬,與一道張注視那母子三人。

拼命掙扎,連試幾次仍站不起來,看來右傷勢嚴重。

大概料到劫數難逃,絕抱住一雙兒仰天哭嚎。路過的逃亡者大多無心旁顧,有的看見們也因自顧不暇未上前施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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