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果真出口,鐵定會被彈劾并到皇帝嚴懲。
依照君主專、制思想,老百姓活著就算皇恩了,妄想與僚貴族平起平坐就是顛倒尊卑,篡逆謀反,休想存活于世。
嘗試會百姓們的,立刻像被埋進土里一樣窒息,沒有絕對的麻木是適應不了那種生活的,可想讓他們覺醒,再不然也該幫他們保留做人的尊嚴。
這項事業需要強大的力量,此時還力不從心。
抄家進行到第五天,慶德帝的圣旨到了。
他接到阿努金將犯邊的軍,也覺得臨陣換將不利防務,忙派使者趕來撤回對唯聰的逮捕令。
圣旨是下給羅東生的,使者沒到大同府已聽路人傳言羅東生畏罪拒捕,被欽差溫霄寒格殺抄家,進城后先去質詢葉巡。
葉軼倫領使者去見柳竹秋,再一齊觀看榷稅衙門里的罪證。使者始信羅東生不冤,請柳竹秋寫份說明事的奏疏讓他帶回京城赴命。
柳竹秋向使者詢問太子的近況。
使者說:&“殿下奉命征討流寇,現正率軍在京師西北各州縣作戰,我走時王師已剿滅武縣和崇禮的寇匪,想必不久即可凱旋。&”
柳竹秋欣喜,放心追查羅東生的爪牙,并參與執行大同的防任務。
阿努金大概知道大同守衛森嚴,只派出五千騎兵進犯大同府東北方向的和衛、高山衛,搶劫人口和牲畜,在這一帶的長城隘口進進出出來回滋擾。
覺敵方有纏斗的架勢,柳竹秋懷疑阿努金另有企圖,讓葉軼倫再遣間諜出關查探。又派人送信給北直隸作戰的太子,提醒他阿努金或許會趁宣府邊軍關剿匪,調頭侵襲。
寫信時,朱昀曦正坐鎮懷來縣,以縣城的館驛為帥營理軍務。
臨近歲末天氣益發酷寒,皚皚飛雪似紙片送來陣陣捷報,經過半月的大小上數十場戰役,軍已殺死牛氏兄弟等十余名主要匪首,消滅招降了數萬賊兵。照目前的戰況看完全可以勝利班師了。
然而朱昀曦又將目投向更遠的北方,據這天探子發回的阿努金部的活況,他也判斷此人在大同方面的軍事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目標是此刻兵力空虛的宣府鎮。
他命邊軍火速回防,自己留在懷來,想上書慶德帝,再次請旨迎戰阿努金,洗雪多年來被韃靼軍隊擾邊的恥辱。
他出征時慶德帝指派一些員做參軍,主要任務是保護太子,限制其做危險舉。
參軍們聽說朱昀曦的打算,認定這位千歲爺頭腦發熱,趕拿祖訓他。
&“《皇明祖訓》有云:&‘后世子孫倚中國富強,貪一時戰功,無故興兵,切記不可。&’殿下切莫輕國儲之尊,奪將帥之職,深韃靼人的領地,主挑起爭戰。&”
他們自以為能憑這百試不爽的籠子鎖住太子的野心,也不想想朱昀曦從小被著背祖訓,字字句句比他們記得牢。
當場反駁:&“爾等焉敢在孤面前例舉祖訓?孤是皇家子孫,還會不清楚祖宗的家法?祖訓說&‘不可貪功興兵&’是針對十五個不征之國,后面又說&‘蒙古與中國邊境互相連,累世戰爭,必選將練兵,時謹備之。&’。況且阿努金是韃靼的叛臣,還蓄意兵犯我境。孤率兵出擊,揚我國威有何不可?&”
有員鍥而不舍勸諫:&“縱然阿努金來襲,自有邊軍抵擋。往年安臘塔汗屢犯邊鎮,聲勢比阿努金大得多,我軍防線始終固若金湯,這次風險小于以往,殿下何須擔心?&”
這話最令朱昀曦氣不順,當場數落:&“正因為邊鎮將迷信&‘以守代攻&’的戰略思想,長久以來都只圖守住自己負責的防線,才讓兵士們日益懦弱,促使韃靼越發放肆。以前他們只在宣府大同一帶搶劫,近年來甚至敢在山西三關①出沒,要不是此番能臣立功與安臘塔汗達和談,韃靼人還想來我京師安營扎寨呢。往年他們擄掠大批戰利品退兵,各地駐軍總以守衛有功為由向朝廷邀功求賞。照民間的說法這是把朝廷當羊牯,不但對外被胡虜宰割,對還要臣子欺詐!&”
他話風流于俗且顯得小家子氣,陳維遠連忙咳嗽提醒。
朱昀曦就此打住,警告其他人勿發雜音,留下柳堯章替他寫奏疏。
柳堯章自上月天壇祭典戰事后便被太子點選從軍,做了他的專用書記。
領著這份宦②干的差事,他遭了不奚落嘲諷,可又明白太子出于好意,每天哭笑不得地為他當差。
朱昀曦看完他呈遞的草稿,笑道:&“叔端的文筆沒話說,可措辭不夠豪邁激昂。孤早想問了,你和柳竹秋是親兄妹,個文風為何差這麼多?&”
柳堯章知道太子真正想要的書記是妹妹,拿他來頂替,聊以。訕笑道:&“舍妹自是家中最果敢聰慧的孩子,微臣不及遠矣。&”
朱昀曦自立定納柳竹秋為妃的決心以來,已將父兄的脾吃了,見柳堯章最好拿,可作為攻克柳竹秋的橋頭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