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憨憨地著,長睫緩慢煽,眼神似純真。
柳竹秋惜弱好,又對太子有,這陳小爺占齊要素,已被列為保護對象。
用哄小孩兒的語氣問:&“那幾個弟弟是不是經常欺負你?&”
陳尚志遲鈍點頭,可能不習慣被陌生人注視,腦袋搖晃著撇向另一方。
柳竹秋又問:&“爺爺不在家的時候,有人陪你玩嗎?&”
久久沒有回應,當準備放棄時,傻兒著虛空斷斷續續說:&“尤媽媽以前會幫我穿服、梳頭,喂我吃飯,帶我去看小喜鵲下蛋&…&…&”
這尤媽媽定是他的保姆,柳竹秋問:&“這會兒去哪兒了?&”
傻兒像被使了定法,僵愣半晌,垂頭看向地面。
&“他們說死了&…&…&”
他腦筋不好,卻還擁有正常人的,提起傷心事即刻嗚嗚大哭。
柳竹秋越發可憐他,靠近輕輕拍哄,掏出手帕幫他臉。
&“裕哥不哭,以后再被人欺負,你就來找我。那堵墻后面就是我家。&”
陳尚志觀看手指的方向,乖巧點頭:&“我跟爺爺去過那里。&”
柳竹秋喜笑:&“對啊,那天就是我領你們來這兒逛園子的,我還給你吃了柿餅,你記得嗎?&”
陳尚志小心打量,囁嚅:&“柿餅很甜很糯&…&…&”
&“哈哈,我待會兒派人送一大筐給你,你想吃多就吃多。&”
柳竹秋注意到他老用手右膝蓋,像有傷痛,哄著他挽起腳,讓瑞福替他檢查。
只見右膝上覆著拳頭大一塊青紫,中間還滲出道道,想是方才挨打時磕傷的。
柳竹秋取出一盒玉菩提霜替他涂抹傷,將藥盒塞到他手里。
&“以后再摔了了就涂這個,還有,了欺負一定要告訴你爺爺,讓他教訓那些壞人。&”
陳尚志懵懂凝睇,宛如一頭小鹿正過樹叢好奇打量外面的世界。
柳竹秋忍不住了他的腦袋,這時陳府的仆人來尋,向陳尚志道別,和瑞福返回前院。
瑞福邊走邊回頭:&“我看那裕爺能聽懂別人講話,傻得還不是太厲害。&”
柳竹秋說:&“他就是智力比正常人低點吧,又老家人和奴才們待,才會變那樣。&”
&“越看他越像太子殿下,可我覺得他比殿下順眼。&”
朱昀曦在下人們跟前總是高傲威嚴,仿佛天神不可視,別說瑞福不喜歡那種迫,柳竹秋也看不慣他時不時發作的主子脾氣。
老虎再溫順終究會吃人,親近時免不了心理負擔,不像弱的小貓咪能隨意。
想以后要是在太子那兒鬧了憋屈,過來逗逗陳家傻孫,或許能輕松消氣。
傍晚回到伯爵府,仆人呈上柳堯章送來的書信。
信上說朱昀曦以他的名義從天津衛找來一個專治婦科的名醫,明天要去柳府為診脈,讓今晚回家做準備。
太子迫不及待想讓孕,這份熱令柳竹秋掃興恐慌。
這男人有很多討人喜歡的優點,曾經在他傾心信任、舍救護、哭訴求助、生死與共的時刻里,都由衷地對其萌生了意,可每次心許之后又會看到他自私自利的一面。
他是未來的皇帝,不可能將的需求擺在權位之前。
的確從他那里獲得了至高的寵信,其中包含著他火熱赤誠的真心,然而這些羨煞旁人的恩典真的能為構建通往理想的云梯嗎?亦或是演化為錮的囚籠?
他承諾的大海不過是稍微寬敞的池塘,池里的魚無權挑選命運,雖能憑自力氣蹦跶幾下,下場好壞仍取決于池塘主人的良心。
當晚借道柳堯章家返回闊別已久的柳府,范慧娘出來接住,摟著一陣親熱一陣埋怨。
柳竹秋數月不見繼母,覺蒼老了許多,大概是終日為自己憂怖所致。
柳邦彥出去赴宴了,母親倆先進屋敘談。
范慧娘說:&“我兒真出息了,朝廷有三四十年沒給普通員賜爵了,聽說你封伯爵,老爺都嚇一大跳呢。那晚在書房坐到半夜,我幾次勸他去睡他都不肯,說可惜你是個兒,若是兒子他就不會干坐著,得馬上殺豬宰羊祭謝祖宗了。&”
見柳竹秋笑臉失真,心直口快的人回過神來,趕丟開這些不中聽的話,聊起喜慶事。
&“看到你侄了嗎?那丫頭白白胖胖,圓滾滾的,一看就很有福氣。&”
&“是,聽三哥說孩子早產了將近一個月,但瞧著比足月的還健壯。&”
&“生下來時還是很瘦弱的,多虧太子殿下派人賜了專治早產兒虛癥的靈藥,孩子才轉危為安。&”
&“還有這種事?&”
&“是啊,當時老三隨殿下出征,東宮的人每天都來看我們,說殿下有旨必須照看好我們一家。我知道這都是托了你的福,聽說殿下明天還要派大夫來給你看病,對你的恩寵真勝過他那些妃妾呢。&”
范慧娘說到興起,莽撞試探:&“太子妃不能生育,殿下這麼看重你,今后沒準會扶你做皇后。&”
見識決定眼界,柳竹秋知道繼母先心了,估計這習慣不出二門的人還覺得皇宮比家里寬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