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人最要的是有個好歸宿,為他熬沒了青春,守到人老珠黃,連個像樣的名分都沒用。普通男子這樣尚且不義,何況堂堂儲君?

柳堯章勸他冷靜:&“殿下都是順著季瑤的意思,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丫頭的脾氣,追求的是海闊天空,讓呆在那種見不得的人地方,寧愿去死。而且,您也不想柳家變外戚,被清貴們嘲笑吧?&”

本朝對外戚限制極多,外戚只得做散,雖能封公侯,爵位卻不得世襲,且子孫三代無緣科舉。因歷代后妃駙馬都出自寒門,其家族也多無名,這對柳家這樣科甲興旺的宦大族來說無異于自貶價。

柳邦彥懷疑家里的祖墳出了問題,怎麼自己的后半輩子老是被這類進退維谷的災厄纏繞呢?

他再次兒是來討債的,遲早要轟轟烈烈清算他和父親犯下的罪孽。

柳堯章回到靈境胡同,蕭其臻還在等消息。

好友之間遭遇尷尬事,他不知如何啟齒,費力說道:&“家父尚在氣頭上,此刻見面只會難堪,今日就請兄長先回去吧。至于季瑤,和太子殿下&…&…&”

他覺得現在再向蕭其臻瞞柳竹秋和太子的關系就太過分了,正準備如實坦白,蕭其臻先打斷:&“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柳堯章驚訝不已,忙問:&“你幾時知道的,是季瑤告訴你的?&”

蕭其臻搖頭:&“這就無須多言了,只怪愚兄福薄,沒能抓住這場緣分。眼下就怕殿下獲悉此事,會責怪令妹。&”

倘若因此令柳竹秋難,他將無法原諒自己。

柳堯章怎忍責怪倒霉的失意人?安:&“載馳兄不必過分擔憂,我已派人去叮囑那黃婆守好口風,不張揚這事便不打。&”

他不想想婆的就像黃河決口,豈是人力能封堵的?

婆常在大戶人家進出,自視甚高,想到了公侯府邸,家主尚能客客氣氣招待一盞香茶,幾曾過這等窩囊氣?把柳家的請求當做耳旁風,極力去向認識的眷訴苦,以圖敗壞蕭家名聲。

不出數日,全京城都知道柳邦彥去蕭家為兒提親,被蕭老夫人痛斥驅逐。

輿論卻并未如黃婆所愿。

柳竹秋名聲糟糕,稍有基的人家都不愿娶這樣的兒媳,旁觀者認為蕭老夫人只是事燥辣了些,立場并沒錯,合起伙來嘲笑柳家。

蜚語甚囂塵上,朱昀曦豈會不知?

惱怒疑心似晴天霹靂擊穿他的腦子,氣到吃飯時端起碗就隨手砸爛,出門撞見宮人說笑就喝令掌的地步。

忍耐半日命人召柳堯章來問原委。

柳堯章從昨天起眼皮便跳個不停,為這一刻做足了準備,見到太子依然止不住脊梁發,磕頭哀辯:&“此事實屬誤會,家父不清楚殿下與舍妹的事,那日和舍妹爭執,一時賭氣擅自邀提親。微臣事后已向他說明,家父十分后悔,急派人去求那婆保。誰知婆記恨蕭家,故意四張揚,造此等尷尬局面,微臣一家愧惶無地,乞請殿下恕罪。&”

朱昀曦嚴肅追問:&“真是你父自作主張?不是柳竹秋自己同意的?&”

柳堯章子伏得更低,急道:&“微臣不敢撒謊,舍妹確實毫不知,也是昨天才聽到外間的議論,還責怪微臣不早些告訴。因恐著急解釋會令殿下見疑,故而未敢造次。&”

朱昀曦心總算平復了些,細下思索也覺自己多心了。

柳竹秋與蕭其臻識已久,若對他有,早勾搭上了。

相人眼毒辣,心氣又高,料想看不上那種只會利用的無義小人,更不會甘心去惡婆婆磨。

他氣消了一半,逞著余怒貶斥:&“柳侍郎真不明事,怪不得當初他在東宮任教時孤就覺得他教書顛三倒四,毫無條理,原來做事這麼沒頭腦。&”

柳堯章哪敢應聲,可憐做了半日擋箭牌,被得豪豬相似,拖著跪麻的雙趔趔趄趄告退。

柳竹秋收到消息,預太子即將傳召,不料次日放衙回家,朱昀曦已高坐堂上,笑微微等著

聽門房說太子駕到有一陣子了,知道他有意搞突襲,淡定地去見駕,說:&“這里靠近街道,太吵了,請殿下移駕書房,那邊比較清靜。&”

朱昀曦也不愿看滿濃須的扮相,來到書房,先親手幫摘下胡子。

柳竹秋笑嘻嘻地乖乖站著,忽被他住下,男人的笑容瞬間微妙了。

&“你這個不孝,究竟跟你爹說了什麼,氣得他著急把你潑出去。&”

柳竹秋覺得他現在很會迂回偵查,已詐的門檻。

這次事件被歸類為家長里短,本不想費時糾結,奈何是親爹闖的禍,不得不撿爛攤子。

就以最便捷的方式速戰速決吧。

輕輕揮開太子的手,嗔:&“殿下還提呢,臣已是京城宦家名聲最壞的人,只怕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知道朱昀曦聽最后一句,所以拖著音調說得千回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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