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生而多舛, 災年遇匪喪雙親。小兒如孤兔,一朝都離人。猶記別時,阿姊雙丫我垂髫,叮嚀莫相忘,涕淚隔長橋&…&…&”

此歌曲調悲戚, 唱的是一位弟弟年因災劫父母雙亡, 與姐姐失散后被賣戲班。學藝時被班主打罵待,飽不均。出師登臺一夜名, 遂淪為權貴戲狎的玩, 在骯臟風塵中苦苦掙扎。每到痛不生時,全靠與姐姐團聚的信念支撐著度過苦難。

&“門前杜鵑親手栽,年年春來,紅花盛開。應是思親心頭,風吹雨打不褪&…&…&”

許太后正痛悼亡弟, 這些歌詞直唱到心坎上,聽完淚水漣漣, 問樂康大長公主:&“這歌里唱的是真人真事嗎?&”

公主說:&“這作曲的是從前京里的名伶蘇韻, 寫的正是他的親經歷。&”

歌名做《思親》, 是當年蘇韻在尋找文小青的過程中譜寫的, 流傳不廣, 聽過的人也

柳竹秋與文小青聊天時聽唱過一次, 對姐弟倆的悲歡離合印象深刻。

這次蘇韻落難,正逢著許太后喪弟,便請求樂康大長公主設法在太后駕前獻唱此曲,爭取打

許太后曾去公主府看蘇韻唱戲,記得有這麼個人,憐憫道:&“不想那孩子的世竟如此凄慘,那他后來找到姐姐了嗎?&”

公主回道:&“找到了,他姐姐起初也不幸,早年被賣做奴婢,長大出嫁,不久丈夫便被商害死了,自己拖著子艱難守寡。想是時來運轉,后來竟嫁得貴婿,于三年前和蘇韻團聚。&”

許太后欣:&“這真是天可憐見,那他姐姐后來嫁的是什麼人?&”

公主笑言:&“這人您也認識,就是曾為安國寺題序的才子溫霄寒。&”

太后吃驚:&“竟是他?那這蘇韻現是忠勇伯的小舅子了,他們姐弟誠可謂苦盡甘來了。&”

姑嫂正嘆,朱昀曦前來請安,拜禮后笑瞇瞇問:&“方才在門外聽二位尊長聊到溫霄寒,敢問他近來又做了什麼好事嗎?&”

樂康大長公主知道太子是來幫溫霄寒敲邊鼓的,笑道:&“我們沒說溫霄寒,在說他的小舅子蘇韻。&”

朱昀曦微微詫訝:&“這人不是被因謀逆罪被關進昭獄了嗎?哦,不對,現已查出他沒有謀逆,但還擔著別的罪名。&”

許太后十分驚奇,詢問后得知了蘇韻被卷英子福案的始末,又聽說他正和蕭其臻在西華門前審,雖未知結果,心里那座的天秤已向其傾斜。

太后出生寒門,了解窮人的生活狀況,時又嘗過寄人籬下的苦楚,還保留著對下層百姓的同心,嘆道:

&“娼優雖賤,大部分都是生計所迫,更有些是被良為娼的。且不論男,落到風塵里都是浮萍飄絮,不由己啊。這蘇韻世可憐,看他寫的《思親》詞,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縱使有罪也罪不至死。&”

將心比心,覺得蘇韻的姐姐歷經磨難才與弟弟團聚,必然不能承失去他的痛苦,考慮片刻吩咐朱昀曦去替向慶德帝求,請予減免對蘇韻的懲罰。

樂康大長公主怕皇帝不許,加攛掇:&“那《思親》還是蘇韻唱得最好,他既已來到皇宮,索召來唱給您聽。&”

許太后是很想聽原作者演唱,說:&“這后宮不許外男出,我們他去隆宗門外唱吧。&”

有了這句話,公主先命去宣召蘇韻,陪同許太后擺駕隆宗門。

蘇韻暫時擺催命無常,跟隨來到隆宗門,看到樂康大長公主,心里升起一,恭肅地向貴人們磕頭行禮,又應許太后命令抬頭供其端詳。

許太后見他面憔悴仍不減,確是難得一見的佳人。心道:&“這樣的好模樣落到淤泥里,即便他想干凈也是不能夠的。&”

于是更認定他是蒙冤屈以致獲罪,慈藹道:&“蘇韻,你那首《思親》寫得很好,哀家想聽你本人唱一遍。&”

蘇韻領旨,要過一把琵琶自彈自唱。

他歌嘹亮,清越敲寒泉,婉轉疊碧云,之充沛傳神更是其他歌者不能比擬的。

并且在曲子末尾即興添加一段歌詞。

&“團圓一時歡,再別肝腸斷,此會覺是夢,相期在黃泉。風雨無時休,灑淚盡前緣。來生化子規,泣染杜鵑。&”

許太后著失親之痛,不忍見世間骨別離,聽得不住拭淚,忽見那琵琶上淌出道道跡,竟是蘇韻指尖正不斷滲,不等他彈完最后的旋律便急忙停,問他怎會在彈曲時傷了手。

蘇韻哀泣:&“小人在昭獄里被他們上了拶指,指尖又遭竹簽鑿刺,木槌敲打,已經不起。&”

許太后聽得連說了三個&“可憐&”,薄責:&“原來你竟是忍著劇痛撥弦,剛才為何不讓他人伴奏?&”

蘇韻說:&“這首歌全在演唱時的意境,旋律須隨時呼應變化,他人難以配合。小人已是將死之,幸蒙太后賞識,愿不計代價為您獻唱。&”

至此太后被徹底化,命再去求皇帝赦免蘇韻。

慶德帝正怨溫霄寒怎會和、賤的優伶結親,想下旨讓他休妻,聽說蘇韻的世后又覺有可原了,而且太后出面求,這孝道不能不守,故而收起殺心,下旨免去對蘇韻的刑罰,即時放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