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嬪仗著自己今非昔比，跪地哭喊：&“臣妾只想為皇長孫鳴不平，殿下如此嫌棄我們母子三人，臣妾實在屈辱不過！&”
朱昀曦質問：&“孤怎麼嫌棄你們了？&”
竇嬪不說話，只放聲大哭，哭著哭著呼吸急促渾搐，竟像害了產后風。仆婢們忙來救護，馮如月急勸丈夫離場。
朱昀曦氣夯脯，本想換個地方發怒，宮人來報牧選侍胎，看樣子要早產。
他顧不上生氣，忙派人傳醫和收生婆。牧選侍懷孕才七個多月，他很擔心孩子出來無法存活，
安：&“民間有個說法七活八不活，當年宋景濂公④就是他母親懷胎七月時產下的，其聰明才智尤勝常人呢。&”
朱昀曦希牧選侍能借的口彩生個兒子，殺一殺竇嬪的氣焰。
人們忙到半夜，牧選侍平安順產，卻是個孩兒。
朱昀曦不免失，但當宮人們將新生兒抱給他看時，他心又變好了。
這小兒胖乎乎的，雪玉可，儼如瓷娃娃，比那三個皇孫漂亮得多，將來定是個大人坯子。
他看了第一眼就喜歡得不行，是多抱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才七個月大，怎麼跟足月的孩子差不多？&”
醫說：&“可能是因為牧選侍，充足，小郡主在娘胎里長得比一般孩子快，是以子健壯。&”
朱昀曦笑道：&“看來胖人自有胖的好，孤以后再也不牧選侍減重了。&”
他厚賞了一干人等，當天便給兒起了個寓意好的名：&“瓊蟾⑤&”，讓娘帶著搬到他的寢殿，說要親自養。
這下更激起竇嬪怨氣，派人去向許太后訴苦，說太子待母子不公。
許太后命親信去聽細說究竟，竇嬪頭纏包布，病懨懨躺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朱昀曦的偏心舉。
&“臣妾懷第二胎時，牧選侍和李選侍也懷孕了，殿下賜二人玉璋，獨獨了臣妾，分明不想讓臣妾生兒子，所以這次兩位小皇孫誕生，他一點都不高興，已經看過孩子好幾次卻懶得給他們起小名。說到小名，皇長孫因為樣貌不稱殿下心意，竟得了&‘丑奴&’這樣一個煞人的名，臣妾每次聽著都恨不得鉆到地里去。要是殿下習慣給兒起賤名倒罷了，前日牧選侍產，他馬上給小郡主起了個頂好聽的名字，&‘瓊蟾&’，還把抱去寢殿打算親自養。都是一個爹生的，兒是天上明月，長子反倒是丑奴，為太子，竟不能對兒一視同仁，實則就是厭惡臣妾年老貌丑，連帶嫌棄臣妾生的孩子們&…&…&”
許太后聞奏，認為孫兒確實理不當，把他到跟前一頓說教。
朱昀曦了窩囊氣，回到東宮卻只敢當著近侍的面發作。
&“&‘丑奴&’怎麼了？這不是稱嗎？孤若嫌棄他怎麼會次次見了都摟在懷里哄？孤還沒怪把孤的兒子都生得那麼難看，反倒先怪起孤來&…&…這個竇大姐，以前娘家不得勢時孤還覺得老實本分，原來全是裝的，一有點出息就開始邀名爭寵。以為孤不清楚心里的算盤？不就想掉馮如月，自己當正妻，日后再登上皇位，好讓他們竇家徹底飛黃騰達。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他覺得竇嬪無才無德不配為后，其他人可不這麼想。
太子的前三個兒子都是竇嬪生下的，其兄鎮有功，封侯做將。本朝外戚不能任高，那是針對文臣的，對武將未設相關限制，怎麼看都夠格做正室。
大臣們在外廷不斷進表，竇嬪在宮變相撒潑，里應外合給皇家施。
慶德帝不能坐視，召朱昀曦談。
&“遼東局勢未穩，今后數年仍需竇彪統兵駐守，他妹妹為你生了三個兒子，卻屈居馮氏之下，恐難服氣。你&…&…真不打算另選太子妃？&”
朱昀曦這些天又將這老大難問題反復考慮了無數遍，仍堅持先前的決定。
&“兒臣曾立誓與馮氏做一世夫妻，實不忍背棄前盟。馮家人深中厚，安分守拙，是外戚中的典范，若換一家恐難如此。&”
他真實想法是怕遇人不淑，攤上個難纏的人，以后頻頻滋事，也不愿讓其他人來著柳竹秋。
慶德帝接他后半截理由，自己吃夠外戚的虧，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不能讓竇家再爬高，又要找正當理由封鎖他們的野心，那就只能故技重施了。
&“你接讓馮氏懷孕嗎？&”
這話沒頭沒腦，朱昀曦起初沒聽懂，隔了片刻才醒悟到皇帝的意思是&“借腹生子&”，慌惚道：&“父皇的意思是&…&…讓馮氏給兒臣養個兒子？&”
見他領會其意，慶德帝微笑點頭：&“如今只剩這個辦法能面面俱到了，你若同意，朕便替你安排。&”
朱昀曦如坐針氈，腔里的鼓槌狠狠敲在良心上，想到當年他就是這麼誕生的，而代孕的生母至今生死不明。
&“父皇&…&…孩子生下來，那他的娘會怎樣呢？&”
這是句試探，由皇帝當下的決定可大概推知二十五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