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查明黃家長的況就難以確定是否是太子的生母。
想要接上這條線索估計很難。
而這時朱昀曦已將近一個月沒召見柳竹秋了, 期間他來信說小皇孫和小郡主誕生后宮中事務繁多, 他甚疲累, 又隔三差五被一些小病痛纏，故而無暇出宮，讓柳竹秋不用擔心。
柳竹秋參加朝會時還能與之見面，發現他神欠佳，眉宇間似有愁緒縈繞，顯是遇到了煩惱。
太子以往有麻煩總會跟商量，這次緘口不提，會是什麼棘手的事呢？
不久便瞧出端倪，這還得益于的公務。
通政司負責接收檢查各地呈送的奏章，自從竇嬪產下雙胞胎皇孫，這陣子屢有員上表請求慶德帝廢掉馮如月，改立竇嬪為太子妃。
柳竹秋觀察朝中局勢，對皇帝的心態若觀火，料想朱昀曦其影響，不愿立竇嬪為正室，夾在各方力下左支右絀，才會如此困擾。
春梨清楚主人每日的向，知道久未與太子見面，這晚臨睡前問起此事。
柳竹秋說出分析的結論。
&“殿下知道我不想管他后宮的事，也很跟我提及。竇家得勢后，那竇嬪后臺了，又接連生下三位皇孫，必不甘屈居人下，自會想方設法給殿下施，謀奪妃位。殿下不見我，是不愿讓我看到他此時的狼狽相吧。&”
春梨取笑：&“我只知殿下怕小姐，原來還怕竇嬪嗎？他這懼的病是不是皇家的傳啊？&”
柳竹秋說：&“他那不是懼，是權衡利弊。朝廷需要竇彪，三位皇孫既是竇嬪的籌碼，也是殿下的政治資本，若找不到正當理由，他和陛下還真不好否定那些大臣們的進言。&”
春梨經點撥，很快明了其中利害，嘆息道：&“這還是因為太子妃不能生育才勾起眾人的野心。也不知那馮娘娘如今是怎麼想的，小姐常和通信，要不要問候一下？&”
柳竹秋悵嘆：&“以的格，目前一定終日惶恐，可惜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盡力勸寬心
以待。&”
&“這事不是寬心能解決的，我若是現在就該設法自保。&”
&“如何自保？&”
&“辦法很多，得看最想保住什麼。如果是命，那就主讓位，免得被人當眼中釘。如果是妃位，就得耍點手段了。&”
&“說來聽聽。&”
&“眼下最大的癥結是生不出孩子，那就想辦法弄出個孩子來，比如讓邊親信的侍侍奉太子，待其懷孕產子后再對外說是自己生的。反正陛下和太子都不想讓竇嬪做正室，跟他們商量，定能取得支持。&”
柳竹秋聽得生氣，坐起來嚴肅訓斥：&“死丫頭，我平時不管你，你這心思是一發往邪路上走了。你可曾想過那代孕的侍和其他知者會是什麼下場？萬一生出來的是個孩兒，再故技重施一次，又得牽連多人？這等沒心肝的事豈是人做的？&”
春梨鮮嚴責，忙下床端正跪好，垂首認錯道：&“奴婢自作聰明，請小姐恕罪。&”
柳竹秋惱是怕學壞，見求饒，手扶起，語重心長教導：&“春梨，你很聰明，有時甚至比我更機靈。可聰明不加以引導就會像缺乏治理的河水，早晚泛濫災。為什麼《反經》、《素書》上記載的權很彩，卻不能像《四書五經》一樣被正人推崇？因為這世界需要道德約束，若人人都只講權謀不講道德，世上將沒有仁義君子，只剩險小人，那與修羅道有何區別？你要記住，無論有什麼理由，做人都不能失去良心。&”
春梨諾諾點頭，可又忍不住發異議：&“那若是遇到不得已的形呢？&”
柳竹秋篤定道：&“從來沒有什麼不得已，有的只是各人的選擇。同樣是人臣，岳飛忠報國，一心收復北地。秦檜通敵賣國，只圖榮華富貴。他們的良心必然都曾過考驗，可前者選擇堅持，后者選擇放棄。這就是君子小人的區別。&”
春梨咬著若有所思，柳竹秋知道這丫頭心眼多，有自獨立的見解，須耐心循循導，耳提面命起不了多大作用。決定先撂開，催熄燈睡覺。
春梨吹了燈，躺下僵臥半晌，幽幽一嘆道：&“小姐你是君子，堅持走正道。可世界如八卦，黑白相間才能平衡，正因人心有善惡，小人是永遠不會消失的。武則天重用狄仁杰這樣的賢臣和來俊臣這樣的小人才能開啟大唐盛世。建文帝邊的重臣方孝孺、齊泰、黃子澄都是君子，卻敵不過一個詭計多端的姚廣孝，可見大事者不能靠良心，小人也會派上大用場。&”
柳竹秋忍住憂心，耐著子開導：&“你說的固然有理，對付壞人我也不擇手段，但用這法子對待無辜者就是真小人了，試問哪個有良心的愿意墮落為小人呢？&”
春梨長久沉默著，這加深了柳竹秋的不安，覺在下什麼決心似的。等了好一會兒，對面仍無回應，猜大概睡著了，這才輕輕翻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