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目不識丁的卑賤貧民一夜暴富,心態難免極度膨脹,先是跟左鄰右舍炫耀,繼而是全村,再過不久整個固安縣都知道白馬莊出了個曾皇親,還是太子的親舅舅。

要說那些鄉民為何會聽信曾洋的話,一是他拿著正宗的宮廷招搖;二是當年章皇后年近三十尚無生育,差點被廢后,后來生下朱昀曦,民間人士多有意外的。

這異樣的覺在二十五年后被曾洋的說辭激活,為章皇后借腹生子一說提供了依據。

流言在固安越傳越廣,縣令怕出事,派人逮捕了曾洋。

本來他這種況屬于造妖言案,是要上報判死刑的。

縣令心里存著疑忌,怕事萬一屬實會得罪太子,便將曾洋拘,向北直隸巡奏報。

也覺可疑,讓縣令封鎖消息,靜觀事態發展。

他們想若曾洋真是皇親,宮里定有反應,到時傳話下來,就說是誤會一場,要是遲遲沒靜,那自然是假的了,屆時再做置便穩當了。

此案發端于今年四月下旬,曾洋被捕后曾家人慌忙去找高老公,請他去向斂秋娘娘求救。

高老公答應得好好的,翌日上京,不料竟有去無回。

曾家人苦等月余未得回音,聽說縣令準備升堂審訊曾洋。

曾繁見父親要審,再不甘坐視,打包行囊跑來京城。

他一個莊稼漢頭腦簡單,心想:我是太子的表兄,直接去找他求助他總不能拒絕。

于是直闖午門,被侍衛打跑后氣不過,就在大道口當眾喊冤,說他姑姑曾斂秋是太子的生母,雖無名分但一直在皇帝邊服侍,他爹明明是國舅,卻被瞎眼的固安縣令逮捕,如今正在牢里苦&…&…

此事很快被東廠、錦衛和巡城史知曉,東廠立馬逮捕了曾繁,張魯生和蕭其臻齊來找張選志詢問案

張選志原以為是樁普通的妖言案,看過從曾繁上收繳來的幾件宮廷和他的詳細口供才發覺此事不簡單。

那在中間遞話的高老公本名高蓓生,確系太后宮中放出的宦

宮里不外傳的極多,章皇后討厭太子,幾度暗殺之,這些都是張選志等權宦重臣掌握的信息,他們跟固安縣令和北直隸巡一樣吃不準事件真假,商議后決定先將案奏報慶德帝。

慶德帝大發雷霆,下旨逮捕曾家所有人,一齊押來京城嚴審,并傳令制輿論,不得讓這損害皇室名譽的流言擴散。

可是消息早已不脛而走,不幾日百姓家都在議論此事。

大臣們認為本案已不可等閑視之,上書言道:&“妖言流布甚廣,宜澄清審訊過程,將其公之于眾方可釋疑。&”

慶德帝也是這麼想的,命東廠和三法司聯合審案,并派忠勇伯監審,必須查明誰系幕后主使。

柳竹秋是被宣去宮里當著皇帝的面接旨的。

慶德帝神異常嚴肅,叮囑厲行監督,絕不能放縱損壞太子聲譽的歹人。

柳竹秋領會其深意:外界都盯著這案子,無論曾家人是否無辜都必死無疑,若留下活口,世人定會猜測皇帝顧念他們是真皇親才從寬發落,從而質疑太子的嫡長子份。

慶德帝派這個太子心腹去監審,是在向朝野表明態度,以杜絕眾人猜疑。

曾家人固然愚昧,但那從中挑唆的高太監最是可惡。

覺案件不簡單,多半還會引更嚴峻的況。

曾洋被押解抵京,到堂時他方知惹上滅門之禍,痛哭求饒,將一切罪責推給高蓓生。

高蓓生失蹤多時,朝廷派出眾多人手搜捕,但不知幾時能到案。

主審喝令曾洋從頭到尾代案

他堅稱妹妹曾斂秋三十三年前宮做了宮員提出白馬莊里長的證詞,說曾家的戶籍上沒有曾斂秋這個人。

曾洋解釋:&“斂秋不是我父母親生的,三十四年前我爹去真定府做買賣,救了一個從館里逃出來的小丫頭,那便是斂秋。是家破后被壞心的奴才賣去那里的,當時只有十歲。我爹看生得俊俏,便領回家準備養大了給我做老婆,不料一年后我爹生了重病,家里無錢醫治。恰好聽人說京里在招募宮,應征落選的每人都能得到五兩銀子的盤費。我娘便教斂秋去掙這五兩銀子,誰知竟選上了。分別時跟我娘說好每隔半年會捎信回家,可從那以后便沒了消息。我們沒有門路打聽,日子一久只當已經死了,也再沒跟外人提過這茬,但莊里的老人們都是知的。去年我遇見高老公,跟他聊起這段往事,也不知那老閹貨起的什麼心,竟編瞎話把我們全家騙進火坑,求各位青天大老爺饒命&…&…&”

員哪會理他,見他招不出其他主謀便大刑伺候,打得一家男鬼哭狼嚎。

柳竹秋知這家人有死無生,想幫他們減輕痛苦,悄悄知會主審:&“我看他們真是人利用,只算從犯,請大人早些按律判,讓他們死在該死的地方,以免陛下責我們辦事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