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殿下能仰仗的人唯有陛下,無論何時您都不能做出有損你們父子關系的事,如果您真要冒險去求,也絕不可提及惠音師太,只能盡量讓陛下憐惜您,并且讓他相信他是您最珍惜敬的人。&”

朱昀曦在引導下恢復理智,臨時想出條計策,回宮后傳令膳房次日別給他準備膳食,他要絕食三日。

尚食嚇了一跳,忙向上奏報。

慶德帝以為太子在鬧別扭,召他宮問話。

朱昀曦醞釀了整宿,以恭順的態度鎮定作答:&“兒臣前些天去廟里祈福,聽寺僧說了一則故事。有位善士食素若干年,從未殺生,本有在死后往生極樂。不料他的兒子突患怪病,大夫說須日食鮮魚一尾,連食三年方可病愈。

這善士救子心切,被迫每日去釣取活魚,宰殺烹制后供兒子食用,三年下來殺生過千,不僅抵消了以往的功德,將來還會墮三惡道。

他的兒子念父恩,發愿終生茹素,且每月斷食三日,以求抵償其父的罪過。

由于他的孝行,父子倆最后都消災孽,得了善果。

世間深莫過父母,為子殫盡心力,還常常因此做出違心之舉,做兒的若有良知,焉能不銘五力圖報?所以兒臣也想效法故事里的孝子,今后每月絕食三日,以求傷生靈,為父皇消災積福。&”

他這麼一說,慶德帝立即釋懷,微笑勸阻:&“皇兒有此孝心,朕心甚,只是絕食三日定致傷

,皇兒非尋常人,斷不可如此。&”

朱昀曦堅持:&“兒臣已向佛祖祈愿,不便悔改,父皇待兒臣恩深似海,兒臣愿折損壽數換您千秋常在。&”

他雖存了別的念想,對慶德帝的確系真摯,眼中早已噙淚,哽咽道:&“兒臣每讀《 詩經.蓼莪》②篇都極深,覺得自最大的福氣不是出皇家得榮華,而是有您這樣全心全意疼我的父親。能常居膝下,為您盡孝,兒臣又比那些失怙的孩子幸運千倍。請父皇定要長命百歲,兒臣此生離不開您的照拂。&”

眼看子聲淚俱下,慶德帝心疼不過,忙手拍他的后背,聲哄

朱昀曦到父親心矛盾重重,口也布焦慮,可是話已說滿,再啰嗦造次必然適得其反。

回到東宮他依言絕食,只喝清水,連兩天頭暈眼花,上午走路時竟栽倒了。

妃妾們齊來探,都苦勸他進食,竇嬪還教皇長孫喂他吃窩虎眼糖,被他發火喝退,嚇得孩子哇哇直哭。

他心煩不過,攆走所有人,只留云杉伺候,不時問他乾清宮那邊是否有消息傳出。

云杉此時真不得替惠音去死,跪在床邊啜泣搖頭。

時間一點點流逝,朱昀曦的心也慢慢涼下去,明天就是生母的死期,可他連哭的力氣都沒了,讓云杉帶話給柳竹秋。

&“再想想辦法,至讓我和娘見上一面。&”

小太監在柳竹秋跟前哭天抹淚訴說太子的慘狀,柳竹秋儽然沉默,聽他說出朱昀曦想和惠音見面這一最卑微的要求時,含淚道:&“殿下絕不能與師太接,但我已想到一個法子能讓師太間接地看一看他。陳閣老的孫子裕哥與殿下容貌相似,又是惠音師太親妹妹的兒子,我已求張廠公通融,今晚設法帶他去探監。&”

沿用糊弄保定縣令的理由對張選志說:&“我當初在保定時被惠音詐騙了許多錢財,想最后再審審,看能不能追回些損失。&”

張選志心里明鏡似的,要是在案件判決前他定不答應,明日就要送那尼姑上路了,再讓溫霄寒去瞧瞧也不打

柳竹秋送走云杉,讓春梨把陳尚志書房。

陳尚志知道這幾日心煩,不敢打擾,此刻見眼眶紅,神沮喪,顯出從未有過的虛弱狀態,心里的憂急頓時轉為悲痛,嚅囁道:&“季瑤,我大姨沒救了嗎?&”

柳竹秋讓他坐下,站到他正對面,彎腰作了個長揖。

陳尚志唬得跳起,扶著驚駭:&“你這是做什麼?&”

柳竹秋眼中薄淚氤氳,愧痛道:&“裕哥,我對不起你大姨,這幾天琢磨下來,定是因我的緣故才被黨捕獲,我當初真不該去找。&”

對朱昀曦有戒心,不敢告知此,又不堪負罪折磨,只好讓陳尚志代替他接懺悔。

陳尚志疑:&“我大姨被捕與你有什麼關系?&”

&“&…&…曾家早在去年就被他們盯上了,說明他們那時就在尋找惠音師太。當日我去保定尋人,事后師太悄悄出走,我急下用了保定縣令的權限搜尋,黨定是順著這條消息抓到的。總之,是我害了。&”

柳竹秋沒想到的聰明有一天會害死人,這無可挽回的過失勢將為良心上永不愈合的裂

陳尚志怔然的表仿佛書的封面,之后藏的未知容可能存在多種屬,柳竹秋安心等待揭曉,無論哪種都是活該承的。

出最意想不到的一種&—&—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