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果園房舍比宮寬敞,宮人們有獨立的房間,也更易藏。
人們在石梁的住所搜出一些金銀財和刀劍毒藥銀針等兇,又在床下發現幾個玄武巖石塊。
石塊上布滿小孔,這些孔大小一致,淺的只數毫深,深的可容納一指,不知做何用途。
蔣芬檢查過那些石塊,駭然道:&“這些孔都是用手指鑿出來的,看深度這廝的功力已經恢復了。&”
以黃國紀當前的武功,和紅姑加起來也難抵擋。
比起太子,當然更在乎柳竹秋的安危,立刻去忠勇伯府看。
柳竹秋已收到黃國紀再度潛逃的消息,安:&“上次你和我爹在蓬萊館演的那出戲很管用,黨在除掉太子前不會把力耗在我上,你專心護衛殿下,我這邊自會小心。&”
一直惦記著外公的死因,覺得此時詢問,蔣芬或許會松口,便說:&“黃國紀被端了老窩,再難找到百果園那樣蔽的藏地了,相信很快會暴行蹤。你現在能告訴我,他當年是如何害死你爹和鄉親們,還有我外公獲罪的原因嗎?&”
黃國紀功力暴增,蔣芬怕自己遭遇不測令冤沉匿,決定先吐部分實。
&“二十三年前,我們本源教的一些教友生活在荊州府西南松滋鎮旁一個萬家鄉的村寨里。居民都是北方逃難來的流民和當地的土夷。那年皇帝派整頓荊襄流民,那欽差太監路經荊州府時被長江上的水匪打劫,沿途收的賄賂和搜刮來的錢財全被搶走了&…&…&”
太監狼狽逃生,事后勒令荊州知府柯游七日偵破此案,否則就要他的腦袋。
朝廷對匪盜案限定了偵破期限,逾期不破案會罰,而得罪了皇帝邊的親信宦,定罪時更要被打擊報復,因此&“掉腦袋&”絕非單純的威脅。
柯游為保命,千方百計找門路,并懸賞一萬兩銀子追查匪徒。
告示沒引來知者,倒勾出一個狼心狗肺的惡人:黃國紀。
&“他本名石金威,原是我教教徒,因屢犯教規正面臨罰。他記恨眾教友,又貪圖賞金,便跟柯游接上頭,說萬民鄉住著一伙白蓮教教徒,鄉民都是信眾,打劫欽差的土匪也在其中。&”
朝廷將白蓮教定義為反賊,一經發現不論皂白統統剿殺。又正值整頓流民期間,各地暴、頻發,出兵鎮乃是常態。
柯游得了這條線索,自謂不僅能差還可立一大功,至于天理良心那都是外,悍然出荊州的五萬駐軍兵分幾路攻打萬民鄉。
這一去引得哀聲沖天幕,凌穹蒼,兩萬余平民在一天之盡屠戮。
或首支離于刀刃下,或恐悚自絕于水井溪石間。更有弱被兵驅趕至屋舍封門焚燒,病夫老者被扔在道路上縱馬踐踏&…&…
蔣芬住在東寨,兵來得較晚,和父親蔣玉昆收到消息,帶著百來號鄉親出逃,不久大批兵追來,蔣玉昆留下斷后,讓帶隊逃命。
訣別時,發誓要為父親報仇,蔣玉昆卻搖頭叮囑:&“這種仇不是你一個兒家報得了的,出去后找個好人嫁了,平平安安過完下半生,為父便知足了。&”
&“我爹當時還不清楚案,但明白能發這場大屠🐷殺的勢力絕非一般,他不愿我以卵擊石,只想讓我活下去。我領著鄉親們逃到洈水邊坐上木筏小船,等我撐船劃出數百丈,回頭再看,我們居住的寨子已燒了火海。&”
蔣媽敘述平淡,沒用任何修辭渲染,柳竹秋仍能想象到那幅生靈涂炭的地獄景象,急切追問:&“那你們逃出來以后可曾遇到其他危險?&”
蔣芬眼神聚焦在臉上,眼中多覆了一層淚。
&“我們順水漂流到半夜,我被飛矢中后背,流了很多,天亮時已快不行了。鄉親們將船靠岸,想帶我去求醫,走出不遠便被一路兵包圍。那帶隊的員是荊州通判。&”
&“我外公?!&”
&“正是,他也是奉命來剿匪的,我怕鄉親們遇害,跪地苦苦哀告,說萬民鄉從來沒有反賊土匪,大家都是老實本分的百姓,只我一人是本源教教徒,若他怕不了差,可拿我的人頭去充數,但求放過其他人。&”
柳竹秋已猜到外公的選擇,頓時淚水漫涌。
&“外公他放你們走了?&”
蔣芬點著頭淚珠紛落:&“趙大人見在場的有老有小,確實是尋常百姓,便明白兵殺錯了人。問我認不認識一個石金威的,我這才知道是這畜生出賣了我們。趙大人沒再多說什麼,命士兵們讓道,我們快走。手下勸告他說私縱盜匪是死罪,他凜然道&‘我寧可人頭落地也不能用老百姓的來染這頂烏紗帽。&’,見我傷勢太重,還命隨行的醫替我療傷。之后我便暈了過去,又是他冒險收留我,待我傷穩定便派人悄悄將我送去都,寄養在你母親邊。&”
趙福清放鄉民逃生,隨后上書檢舉柯游誣良為盜,屠🐷殺無辜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