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計父皇也不想嚴辦他這些年才從未過問。但不過問不代表認可,假如真抓到他本人還是會按律懲的,這點你應該明白。&”
柳竹秋懂他的警告,讓蔣媽否認萬里春的份,再撇清萬民鄉的冤案,就是清白的救駕功臣,否則便罪無可恕。
回到京城反復權衡利弊,數日后派人請柳邦彥到忠勇伯府談話。
真不想再面對父親,奈何為了蔣媽和其他親人的安全必須與他這個家長協商。
太子在皇陵遇刺的消息已傳遍朝野,還有小道傳說救駕的功臣里有位姓蔣的俠,柳邦彥知道是蔣媽,猜兒找他與此有關。
父倆在外書房相見,他向審似的畏畏。
柳竹秋一個正眼都不給他,漠然他坐下,嚴肅問:&“你知道蔣媽的來歷嗎?&”
柳邦彥頭皮已繃了,怙惴道:&“那會兒你娘說是鏢師家的兒,父親遭人打死了,重傷,被你外公救下,送到我家寄養。你娘看老實勤謹,便讓照看你&…&…這些都是假的嗎?&”
柳竹秋底:&“老家在松滋萬民鄉,以前是本源教教徒,外公當年放跑的強盜就是和同村的鄉親們。&”
柳邦彥晦暗的臉陡然煞白,怕怒兒,閉得蚌。
柳竹秋說:&“那死在昌平的刺客黃國紀正是陷害萬民鄉百姓的禍首,他臨死前揭了蔣媽的份,朝廷正追查此事。&”
柳邦彥不敢細想,忙說:&“這好辦啊,讓蔣媽別承認,反正那黃國紀罪惡累累,陛下也不會真信他的說辭。&”
他本沒想過為萬民鄉和趙福清翻案,一下子得出最安全簡便的措施。
諷刺的是,柳竹秋也正這麼打算。
蔣媽是最重要的親人,可以為之忍辱負重,實在不行,也甘愿推遲或放棄翻案。
做出這個決定正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所以花了好幾天時間才能消化其中的痛苦,鎮定地坐在這里講話,心仍余波未平地掙扎著。
柳邦彥張注視兒,唯恐向從前那樣犯倔,把全家人拖下水。
意外地聽說:&“就這麼辦吧,但有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必定仔細追查蔣媽,并且很快會查到是柳家的仆婢,屆時你妥善置。&”
柳邦彥知道這是威脅也是最后通牒,忙不迭點頭:&“明白了,我一定設法幫遮掩過去,絕不讓有危險。&”
他決心這次刀口,火中取栗也要替柳竹秋保定蔣媽,好減輕從前的罪過。
&“不必了。&”
隨著斬釘截鐵的否定,蔣芬出現在門口,令屋人心神遭劇震。
&“蔣媽!&”
柳竹秋起迎上去,抓住的雙手關切查看:&“你的傷還要嗎?&”
蔣芬微笑著拍拍的手背:&“不礙事了。&”
&“那天是誰把你帶走的?&”
&“是我的朋友,多虧他們替我醫治,我才好得這麼快。&”
蔣芬說完走向柳邦彥,肅然道:&“老爺,我想求你個事,請你待會兒帶我去順天府或宛平縣衙投案,跟他們說我是藏在你家多年的白蓮教教徒和大盜萬里春,近日才被你識破份。&”
父倆再度驚懵,柳竹秋搶上來,立刻被指輕輕按住。
&“老爺請先去廳上坐會兒,我有些話要跟小姐代。&”
柳邦彥諾諾離去,柳竹秋已明白蔣媽的意圖,斷然反對:&“蔣媽,你不能這麼做,報仇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犧牲你的命啊!&”
蔣芬拉著坐下,穩靜道:&“剛才你和老爺的談話我都聽見了,黃國紀已死,以皇帝多一事不如一事的習慣,斷不會重提萬民鄉一案。只有讓我曝萬里春的份,以此激將才可能令其改主意。事不僅能為萬民鄉和你外公昭雪,還你娘公道,也可給唐振奇沉重打擊,有一鼓作氣扳倒他。我們絕不能錯失良機。&”
柳竹秋真教赴死的決心嚇住了,慌張道:&“唐振奇現已失寵,我們還能找別的機會扳倒他,不急于眼前啊。&”
&“那翻案的事怎麼辦?&”
&“&…&…這事也可以等,等太子繼位,我定會說服他重啟此案。&”
&“那時證人和當年幸存者或許都死了,還從何查起?&”
&“就算你拿命去換,也不能讓遇難者復生,即使翻案又有多大意義呢?&”
柳竹秋徹底了,口不擇言地勸說,只求蔣芬打消念頭。
見因自己暴弱,蔣芬越發堅定了。
&“小姐,當年你在家給丫鬟們講歷代忠烈的故事,一次講到文天祥,春梨發問說:&‘南宋因腐敗亡國,連趙孟頫這樣的宋室宗親都心甘愿歸順蒙元。文天祥一再忽必烈厚待還執意就死,是否太執著于青史留名,沒有實際價值呢?&’&”
春梨的想法是文天祥若在元朝做,還能憑才學造福黎民,遠比一死了之有意義。
柳竹秋講解:&“當時蒙元滅宋,漢人淪為賤民,文丞相選擇就義是想讓蒙古人看清漢人不屈不撓的神,不敢太過輕視我們。同時讓后世子孫記住漢人的風骨,有朝一日能憑這種骨氣復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