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能僅視為婢妾,也該稍存憐才之心,莫使凌云之鷹鶻,淪為苑之玩禽。&”
&“你真想找死!?孤的作為不到你來置喙!&”
&“殿下能控微臣生死,卻難移微臣志愿!&”
陳維遠素知蕭其臻剛勇無畏,怕他氣壞主子,搶話叱罵:&“蕭其臻,橫刀奪已屬不義,何況那還是殿下心之人。你辜恩背主實屬叛臣,不惜自個兒的腦袋,連你蕭氏一族的前途都不在乎了嗎?&”
蕭其臻毅然決然道:&“微臣從無叛之心,也相信殿下不會有昏暴之時。&”
朱昀曦快被這油鹽不進的莽夫氣瘋了,喝令侍從攆出去。
蕭其臻剛轉便聽陳維遠驚,回頭見太子爬在幾案上連嘔了兩口,也悚然上去救護,被朱昀曦狠狠一掌推得趔趄跌倒。
&“馬上滾!&”
侍從們意識到此人正是刺激太子的災星,忙將其拖架出去。
蕭其臻被驅趕至宮門口,陳維遠追上來,氣苦相告:&“蕭大人,蕭閣老,你都看到了,我們殿下真離不開柳大小姐啊,你們這麼鬧會出大禍的。你回去勸勸柳大小姐,讓別再跟殿下置氣了。&”
蕭其臻此刻也矛盾苦惱,忠君是他的本分,知己是他的信念,他兩邊都不能辜負,憂悶道:&“陳公公,你也認為柳大小姐是任使氣之人嗎?你只見殿下難過,就不想想柳大小姐得被迫到什麼地步才會如此決絕?&”
陳維遠的胳膊肘永遠是向著主公的,以前服侍慶德帝,凡事都只為皇帝著想。后來跟了朱昀曦,為護主又不惜做出算計皇帝的事,哪會真心跟蕭其臻講道理,話不投機只說目的。
&“你我在此分辨無用,你若還當自己是朱家的臣子,回去以后就把剛才的形跟柳大小姐說清楚,若真不管殿下死活,我也白認識了!&”
說罷拂袖而去。
朱昀曦勞過份、憂思過度、激憤過甚,連嘔癥一并復發,躺下之后便再起不來。
太醫讓他靜心,但鬧心事趕之不去,閉著眼睛都在追索柳竹秋離棄他的因由。
怎會知道我決意納為妃?
是了,上次見面提到陪的假老婆去做翟冠,定是去了我給造冠的作坊,聽人泄知道了這頭。
想通這件事,他怨憤乍起,命陳維遠去懲那多的工匠。
&“割了那廝的舌頭,再封了他的店!&”
他病痛心痛,理智灰,抓不住想要的東西便肆意運用手中的強權報復將他導痛苦的人事。
馮如月見他一陣昏迷一陣狂躁,預兆十分不好,搗心搗肺地干急一夜,明白解鈴還須系鈴人,來云杉,給他兩條手帕,讓他馬上送去給柳竹秋。
&“殿下快被氣死了,闖的大禍不能我們這些無辜者擔著,若還有半分良心,今天就宮來為殿下侍疾。&”
柳竹秋先由蕭其臻告知朱昀曦氣極吐,已是驚怖灼心。
次日一早又聽瑞福報告說太子快死了,云杉急等回去。
趕回外宅,云杉見了便跳腳哭罵:&“你還舍得回來?殿下快被你害死了,知道嗎?&”
他將馮如月給的兩塊帕子塞給,上面跡斑斑,一條跡黑褐,一條還是殷紅的,時間間隔很長。
云杉說:&“這條舊的是去年你在寇中失蹤時殿下悲痛犯病吐的,這條新的是昨晚剛嘔出的。殿下每回害心疾,每次吐都因著你。他可是堂堂儲君啊,想要多都只消一句話,卻為你承這麼多屈辱煎熬。柳大小姐,你到底是勤王的賢才,還是禍國的妖?&”
白桃勸開他,接著勸柳竹秋:&“大小姐,看來殿下這回真不好了,事關國本,你有天大的委屈也請放一放,快隨云杉進宮看看他吧。倘若殿下有個好歹,媧娘娘也補不上這天窟窿啊。&”
柳竹秋神慌意,被手帕上的痕攪碎了方寸,吃力地穩住陣腳,照云杉的意思回房換上裝,扮做醫隨他宮。
來到東宮,太子妃先接見。
馮如月背后咬牙切齒,當面仍溫和以待,拉住的手啼泣。
&“妹妹自來大氣,如今這是怎麼了?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殿下向日待你如何你該有數,竟忍心置他于死地嗎?&”
柳竹秋有苦難言,朱昀曦這一病坐穩苦主的位置,倒陷于狠心不義。
雖惶急,仍存了份戒心,懷疑那人在耍苦計,直到來到他的寢殿,走進臥室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再親眼看他往金盆里嘔出一團瘀,方才相信惹出大禍。
馮如月先哭著搶上去扶住太子,侍們都出去,只留玉竹在一旁使喚。
&“殿下,季瑤妹妹來看您了。&”
朱昀曦恍惚抬頭,見到不遠呆立的人,前一刻還沸騰的憎恨頃刻轉為悲憤,凄楚怨道:&“你這麼狠心,應該等我死了再來啊,還是怕我死了以后他們會找你償命?&”
柳竹秋八分心疼兩分不甘,明知太子并非故意摧殘,仍怨恨這該死的被。
朱昀曦也一樣,恨他迷失心竅,被這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見了面竟轉眼不計前嫌,只愿快到自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