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恩威并施,他很有風度地邀請柳竹秋同去外宅看那對可憐的奴仆。

白桃得到及時救治,已離危險,疲力盡地昏睡過去。

朱昀曦當著柳竹秋的面召來云杉,不用偽裝,真已夠支撐他演出這場戲,恨鐵不鋼地訓斥:&“不爭氣的東西,居然為了一個平庸婦人自毀前程!&”

云杉已聽陳維遠說太子準備驅逐他,他和白桃能活下來已屬奇跡,有此下場更是主子莫大的恩典,傷心哭拜:&“奴才沒用,辜負殿下,今后不能侍奉左右,只能每天吃齋念佛為您祈福,愿您玉安康,諸事吉祥。&”

這次分別今生恐難相見,朱昀曦也很傷,說:&“孤準備派你去南京,做鎮守太監葛大友的副手,以后專管江南的納貢事宜。你是孤的人,到了外面沒人敢為難你,南京比北京自在,你就帶上你的人安心去過你的小日子吧。&”

外放管理貢品收納是得流油的差,云杉不料能因禍得福,覺太子比親爹親娘還疼他,越發舍不得離開,痛哭乞求:&“奴才不愿去南京,只求留在東宮做個掃地澆花的雜役,能天天遠遠看著您。&”

朱昀曦聽了難過,更生氣數落:&“你有這份忠心早干什麼去了?孤罰你是為了規矩,饒你是出于分,你可記牢了。&”

云杉哭爛泥,假如朱昀曦此時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會皺眉頭。

朱昀曦沒忘記辭行的主要目的,正告誡:&“你有今天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柳竹秋,沒,孤不會輕縱了你們。你去到南京有了出息,也要記的恩,設法報答。&”

云杉趕忙扭朝柳竹秋連磕三個響頭,邊磕邊祝念:&“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我和白桃永遠是您和殿下的奴才,您就是拿我們當豬狗牛羊使喚我們也歡喜。&”

柳竹秋聽到朱昀曦寬待二人時還很,到這會兒怪異之逐漸強烈,覺得太子對奴才的這種調,教彷如邪,教灌輸,任意擺弄人的觀念,似其行事基準都隨著他的意愿走。

統治者的權竟有如此威力。

回到租房,向春梨講述事經過。

春梨譏刺:&“這兩口子已被養他們老朱家的牲口了,也不想想是誰把他們害這樣的,兇手刀子稍微下得輕點,他們還當他是救命恩人。&”

然后夸贊柳竹秋:&“小姐能看出實質也是厲害人,換個腦子不清醒的八就被太子了。&”

柳竹秋沉郁道:&“我現在更覺得宮廷可怕了,太子對云杉不能說不深厚,但因為云杉偶然做了一件欺瞞他的事,他便不敢再用。真是當面讓我觀了帝王家權益至上的事規則。我擔心我之前把事想得太簡單,看太子的意思,我即使嫁給蕭大人他也不會放過我。&”

春梨思索詢問:&“假如蕭大人真像他所說的,日后屈服于皇命,背叛對你的盟誓,該怎麼辦?&”

&“&…&…我想蕭大人不會那麼做吧。&”

柳竹秋底氣不足,將命運給他人終是難以自主的,企圖征服的又是至高無上的皇權,像被大貓堵在淺里的小老鼠,能否逃得看運氣。

晚飯前何玿微滕珍邀約幾位青年員來訪,說慶德帝昨日下旨征兆五十萬民夫加修建他的陵墓。

該陵寢十年前工,每年都有十萬民夫和工匠流服役,所耗銀錢累積已超過兩百萬兩。

&“陛下大概怕壽數不久,想盡快建皇陵。但一次征兆這麼多民夫,耗費必然不可計數。這兩年各地災害不斷,莊稼都在減產,州縣府庫也普遍空虛,實在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皇帝行無道之舉,有識之士個個憂憤,何玿微等朝廷新秀反應最強烈,打算一齊上書勸諫,想邀請柳竹秋加

柳竹秋早對慶德帝諸多錯誤行徑不滿,正好趁這次大規模的勸諫熱呈表批評。所在的通政司屬于言機構,祖訓規定皇帝不得殺言,不妨罵得激烈些。

朱昀曦將云杉遣去南京,東宮仆婢們不免議論,他去面圣時連慶德帝也問:&“你那麼喜歡你那個云杉的小奉,為何突然打發他去南京?&”

朱昀曦說:&“云杉侍奉兒臣多年,兒臣早想栽培,先讓他出去見見世面,跟著老人們學習辦差,將來才好重用。&”

慶德帝夸他想法周全,隨手拿起下一本奏章翻看,笑道:&“這蕭其臻又在催朕賜婚,看來等不及要做新郎了。&”

朱昀曦心頭一,放在膝上的雙手也不由得悄悄

他做好忍準備,仍難直面這拱手割的現實,忙找托詞告退:&“父皇,兒臣昨天答應皇祖母,今天忙完政務就去陪打馬,想必老人家正等著兒臣呢。&”

慶德帝笑道:&“朕病了這麼久,也該去看看太后了,就同你一道過去吧。&”

他放下奏折領著太子擺駕慈寧宮。

許太后笑容可掬地接待父子倆,但沒像以往那樣見面便拉孫兒去邊陪坐,也不大正眼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