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昀曦抬頭抓住被角哀求:&“兒臣畢竟是您的親骨啊,子曰&‘父為子&’①,柳竹秋若死了,世人必罵兒臣不義,您得救救兒臣啊。&”
他不來畫蛇添足慶德帝也明白這茬,見他拿親要挾,真想痛打一頓。
還是莊世珍有眼力見,借勸說提點朱昀曦:&“殿下犯了大錯,還想圣上包庇您,這不是錯上加錯嗎?快去一旁思過待罪才是認錯的態度啊。&”
言下之意是剛才皇帝讓他退下已是護短的意思,既要護短就不會讓他敗名裂,他只該聽話順從,糾纏迫反會惡化事態。
朱昀曦清省,忙說:&“兒臣愚鈍,兒臣這就去外面跪著,聽候父皇發落。&”
他磕頭后不敢起,手腳并用爬出臥房。
更鼓響起,明月蘆花,飛狗跳的一天即將落幕。
莊世珍伺候皇帝喝睡前的湯藥,走近帳幔,里面鉆出長長幽嘆。
&“陛下醒著呢?&”
&“太子呢?&”
&“還在外面跪著,晚膳也不肯吃。&”
&“&…&…扶朕起來。&”
莊世珍忙帶兩個小宦攙起皇帝,扶架到一旁的椅榻上。
慶德帝命其他人退下,只留莊世珍伴駕,問他:&“太子說他只是為了籠絡柳氏才臨幸,你信嗎?&”
莊世珍知道皇帝心頭雪亮,苦嘆:&“老奴不敢妄自揣測,不過殿下近年心疾發作以及罹患嘔癥,都是在柳氏出事后,這未免太巧了點。&”
慶德帝冷笑:&“不是巧,他就是迷那人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怕朕殺了柳氏才假模假樣裝冷淡。朕想蕭其臻求婚也非經允許,而是柳氏見朕病重,以為太子不日即將登基,不愿做他的嬪妃才勾搭蕭其臻當下家。曦兒這渾小子,戴了綠帽還替遮丑,太丟人了。&”
&“如果是這樣,這柳竹秋也太無法無天了。&”
&“哼,從來都無君無父,無法無天,膽量、心機、手段都太了得,跟呂雉、武是一類人。&”
莊世珍見皇帝吹胡子瞪眼,暗含兢憂地請示:&“陛下想殺了?&”
慶德帝雕像般靜默許久,深深不甘道:&“此做了這麼多轟轟烈烈的勾當,已是朝野共議的傳奇。此時殺,這傳奇便將不朽,朕可不想用自己的名聲為他人金。&”
作者有話說:
帶貓咪去看病了,來遲了~
①《論語&·子路》:&“父為子,子為父,直在其中矣。&”父親為兒子瞞劣跡。兒子為父親瞞過錯,直率坦白就在這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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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柳邦彥和兒子們平安到家, 家里人已知柳竹秋份敗,正一鍋粥,見男主人們回來亦無喜, 都明白厄運才剛剛開始。
父子四人分頭更, 范慧娘拿出柳邦彥的服給柳堯章穿換。
白秀英幫丈夫換時忍住恐懼問他:&“季瑤被他們抓去昭獄會不會折磨?太子殿下會救嗎?&”
柳堯章的擔憂被厚厚的泥漿包裹, 任何正向的力量都沖不開, 抱定必死決心知會妻子:&“我決定明天一早去宮門外跪求陛下饒季瑤命,若陛下連我一并治罪,今后瑁兒和家里的事就給你了。&”
他目前是待罪之,再敢造次無異于找死。
白秀英只怔了一瞬,淚水與堅毅的神同時涌現。
&“你放心, 我會替你照顧好家里人。&”
稍后仆人來傳話:&“大爺二爺三爺去書房。&”
白秀英跟柳堯章一塊兒過去, 獨自在書房外的庭院里等候。
只見梁氏馬氏也來了,兩位嫂嫂滿含怨氣地注視, 避瘟神似的遠遠站著, 悄悄向書房張。
柳堯范和柳堯哲正你一言我一語抱怨父親。
&“阿秋從小頑劣乖張,老爺一直聽之任之才會發展到如今這種不可收拾的局面。若是個兒子,我們這些做兄長的見有上進心,難道會不盡力拉扯嗎?自己不爭氣投錯了胎就該安分守紀,實在想作死也只該自個兒著, 憑什麼連累我們?&”
&“老爺,我們柳家的先祖牧豕聽經, 孳孳不息積累了十幾代才建起這詩禮宦門第, 如今就這麼被一個不孝毀了, 我們將來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柳邦彥嗒焉自喪地在椅子上, 也在默默向祖先懺悔。
二子的怒氣都源于對死亡和落魄的懼怕, 他們削尖腦袋汲汲營營半輩子才掙來職家業, 就快因妹妹的叛逆行為毀于一旦,都不自做起馬后炮,指責父親沒早些大義滅親。
見柳堯章進來,轉頭責罵他這敗家的幫兇。
柳堯章無視他們,向柳邦彥揖拜:&“老爺,孩兒決定明早去宮門外跪求陛下寬貸季瑤。&”
兄長們見他火上澆油,聯起手躁怒地揪住他。
柳堯范先指鼻威脅:&“臭小子,你已經是柳家的罪人了,還想罪加一等?!再來我就人把你捆了扔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