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秋已查看過昏迷者,駭然判斷:&“他們都中毒了,可能是中午的飯菜有問題!&”
剛才臥房里的人一心搶救慶德帝,都沒顧上吃午飯,是以安好。
莊世珍料想有人要行刺,急命人們退回臥房護駕,他去外面求救。然而七八名刺客們已悄然,竟然都是宮里的宦。
柳竹秋和莊世珍等人喝止阻擋,隨即與叛賊們廝打混戰,房陳設遭撞擊摔打,破碎折裂,可殿人都中毒昏迷,殿外的守衛距離較遠暫時未能察覺。
柳竹秋被一人掐住脖子,反抗中瞥見兩個賊人已撲至床前,用被子蒙住慶德帝的頭,想將其活活捂死。
焦急憤懣,盛怒下發蠻力,箍住對手狠狠抱摔,火速爬起沖上去,用隨手撿來的花瓶碎片照那二賊脖子各自狠狠一抹,再刷然拉開棉被。
慶德帝剛才無力反抗,以為他將為本朝第一個在位時遭弒殺的皇帝,等窒息解除,不大口,尚不知救駕者是誰。
又有三個刺客朝床邊撲來,柳竹秋使凳子砸中一人腦袋,另外兩個被侍從拼死拖住。
莊世珍正著盆景上的假山石與刺客搏斗,急聲呼喊:&“快帶陛下出去!&”
柳竹秋已先一步背起慶德帝,踢破窗戶跳窗出逃。
刺客們兇惡追趕,跑出十幾步看到大批宮人和侍衛朝這方奔來,嚇得轉飛逃。
人們初見柳竹秋,只當是宦,但轉眼看出是子,又發現背上馱著的奄奄一息的老者赫然是當今皇帝,全都魂懾沮,紛紛喝問是誰,并急著上前搶人。
柳竹秋懷疑這些人里也有刺客,躲閃大:&“有人行刺,莊公公他們還被困在東暖閣,快去救人!&”
人們猶疑不決,一些機警的先殿查看,見里面的人都暈倒了,急忙喊起來。
這時慶德帝也發出微弱的聲音。
&“說的是真的&…&…快去抓刺客&…&…&”
守衛們趕忙行,另有人想接下皇帝。
柳竹秋不放心,對慶德帝說:&“陛下,這里可能還有刺客,臣背您去安全的地方吧。&”
慶德帝已認清搭救他的人,心中百錯,嘆息似的應允:&“送朕去皇極殿吧。&”
他猜到刺殺的主謀,準備等朱昀曦歸來時,在皇極殿直接禪位給他,斷絕歹人的野心。
柳竹秋背著他,在大群宮人環繞下前往皇極殿。以的力背負骨瘦如柴的皇帝很輕松,步履穩健,速度也很迅捷。
慶德帝暗暗驚嘆,忍不住說:&“朕以前聽太子說,他在五梁殿遇刺時是你背著他逃出來的,后來知道你是子,還當他言過其實,沒想到你這大腳婦真勇猛可嘉。&”
柳竹秋恭肅道:&“臣若裹了小腳今日如何救駕?臣雖冒用他人份,可才學武功都是真的,就算天塌下來,臣也能為陛下撐起一半。&”
慶德帝笑而不語,總算明白兒子為何鐘此了。
柳竹秋一口氣將皇帝背到皇極殿的座上,頭破流的莊世珍也在侍從們的攙扶下追來,撲到主子邊哭喊問候,并說:&“奴才已派人封鎖宮門搜捕反賊,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慶德帝目視他附耳過來,吩咐:&“去中宮,扣住皇后。&”
之前不管章皇后怎麼作惡,他都念及恩不忍加害。誰想只他一人遵守底線,對方早已恩斷義絕,不擇手段了。
伙同黃羽毒殺他的想必也是這惡婦。
慶德帝憶起年時妻子數次舍命救護他,使得他衷心表白:&“我這條命從此就是你的了。&”
當時只覺恩纏綿,不料竟是對自己一語讖的詛咒。
罷了,他沒時間思索這些無意義的冤孽債,剩下的幾口氣該留著辦正事。
&“拿紙筆來。&”
侍從們連忙筆墨伺候。
慶德帝握不穩筆桿,也看不清事,卻堅持親筆為柳竹秋賜書,歪歪扭扭寫下四字&“榮歸故里&”。
柳竹秋大喜,在眾人激賞欽佩的注視下跪拜叩恩。
慶德帝再給一項榮耀的差事。
&“去午門城樓敲鐘召集百齊來見駕。&”
柳竹秋領旨登樓敲鐘,之后去皇極門前等待。
日頭正猛,線似無數利箭向地面,微微流著汗,心跳和脈搏都很快。帝國即將迎來巨變,因那宛如巨大車般迎面來的新時代興而不安。
沒隨太子去天壇祭祀的朝們聽到鐘聲都匆忙趕來,在皇極門前見到柳竹秋。
何玿微、顧淳如等好友一眼認出,驚喜惶疑地圍上來詢問,有的忘記改口,仍&“溫大人&”、&“晴云兄&”。
柳竹秋說事一言難盡,請眾速去皇極殿。
群臣跟著一路小跑進大殿,進門前便聽到里面哭聲震天。
慶德帝已被人們扶下龍椅轉停到一旁的擔架上,臉上蓋著一方手帕。莊世珍跪在擔架邊向柳竹秋等人哭告:&“陛下剛剛駕崩了。&”
臣下們慌忙跪地磕頭哭嚎,柳竹秋看著慶德帝的深心酸。
他做皇帝算不得優秀,卻是難得的好父親,終究沒能與子道別,真乃人倫之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