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人的不幸還在后頭。
當殿上人大多悲痛慌張,埋頭哭喪時,有人悄悄關閉了殿門,而后臣僚們陸續發現周圍多了百十個手持棒的宦,一齊冷著臉對他們虎視眈眈。
質問呼喝聲中,章皇后在十幾個宮人簇擁下自大殿后門,旁還跟著一名著皇帝冕服的青年,竟是朱昀曤。
本該在封地的潁川王公然穿著龍袍亮相,這詭異形像往殿轟一顆炮彈,悲痛籠罩的人群里立刻充斥起不祥的氛圍。
柳竹秋剛才便猜測是皇后派人去行刺的,以為那是狗急跳墻的最后一招。
委實小瞧了這人,章皇后的絕招是留在丈夫斷氣后才出手的。
經過皇帝前,以余掃視他,心中只有報復的㊙️。
這場反目仇的搏殺終究還是這個強者勝出了。
慶德帝死也想不到為什麼他一再清洗皇后在宮中的勢力,網之魚卻除之不盡。其實他只要留意一下皇后最贊賞的詩句便不難捕捉痕跡。
&“半畝方塘一鑒開,天云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②
皇后從后兩句中獲得啟發,運用到培植黨羽上。長年累月搜集了宮中大小管事宮人的不軌證據,或者故意設計其犯錯落下把柄。
在有需要時便以這些把柄為要挾,脅迫或者策反&“罪人&”為效力。
這邊慶德帝卯足力氣清理后黨,那邊皇后不斷補充兵力。在弱強食的宮廷里,幾乎沒人能干干凈凈上位,有的僅僅為求生存也會惹下滿罪孽。有這些罪惡做養分,皇后的系便能反復生發。
現在殿上這百來個手下便可協助顛覆朝綱。
牽著朱昀曤來到座前,向百威嚴聲明:&“大行皇帝龍馭賓天,本宮宣布由潁川王繼任大統,爾等諸臣還不速速參拜新君。&”
作者有話說:
①云:陳良機的表字。明代皇帝為現實對閣臣的尊敬,通常稱他們為先生。
②出自朱熹《觀書有》
第二百零三章&
皇后的宣言驚煞眾人, 大臣們立時質疑:&“先帝駕崩后理應由太子繼位,娘娘此舉不合法度啊。&”
章皇后峻厲道:&“朱昀曦乖戾暴躁,失無常, 不法祖德, 不遵親訓, 難以奉宗廟。本宮為天下計, 大義滅親,今褫奪其皇太子位。潁川王承訓懷衽,導達善,素為先帝和本宮所鐘,必能守纂統, 承七廟之重。&”
說罷徑直扶朱昀曤坐上龍椅, 再次命百參拜。
柳竹秋怒斥:&“先帝駕崩前已立好詔,由太子即皇帝位。娘娘私自接回潁川王, 又趁先帝尸骨未寒之即脅迫眾臣行此篡位之舉, 乃是謀逆!&”
在場人里章皇后最恨,斷喝:&“大膽妖,你抗旨潛逃回京才是該殺的反賊,先帝若有詔現在何?死到臨頭還敢造謠,待會兒就將你千刀萬剮, 明正典刑!&”
見顛倒黑白,公開造反, 莊世珍憤而出列為柳竹秋作證:&“先帝上午確曾召見陳良機擬定詔, 已由陳閣老送司禮監, 問問張選志便知。&”
人們一齊注視張選志, 老太監懵然驚呼:&“陳閣老沒去過司禮監啊。&”
柳竹秋明白又是皇后使壞, 老陳說不定已遭了毒手。
章皇后棋行險招, 不敢磨蹭,喝令手下脅迫群臣參拜,敢有不遵者就地打殺。
貴為皇后,在先帝崩逝的況下是有權力決定誰做新皇帝。
比如本朝仁宗駕崩后,時為太子的宣宗人在南京,當時若非他的生母張皇后坐鎮宮中嚴防死守,只怕漢王、趙王早已功篡位。
且綱常不可違,百此刻若拜了潁川王,君臣名分便定下了,即便事后反悔仍會背上叛臣罪名。
章皇后專等朱昀曦出宮祭祀時行,就是想利用這點將生米煮飯,再用竊取來的皇權撲殺太子和異黨。
守衛們都在殿外的玉階下,不敢來探聽殿上的靜,想來等他們發現為時已晚了。
手持兇的宦們開始暴喝大臣,不倒霉的員膝蓋窩挨了悶,吃痛跪地。
一個試圖呼救的腦袋當場開花,倒在泊中,眼看死多活。
柳竹秋已觀察好地形,趁著那員遇害造的飛云掣電般竄上臺劫持了章皇后,同時高呼:&“皇后和潁川王造反,大人們快助我勤王!&”
何玿微等膽大勇毅的員也在思籌反抗,見有人帶頭,立刻群起與左近叛黨廝打。
大臣們沒有武,但人數上略占優勢,加之沒人愿意追隨潁川王,是以連一些年老衰,須發斑白的老臣也不惜模仿市井無賴,三五群抓住叛賊,咬手背、眼珠、掏、。
叛賊更是個個玩命,瘋狂揮舞兇,專照敵人要害下手,金鑾殿上頃刻間滿盈,腥風陣陣。
大臣們都知平叛須先擒首惡,相繼沖上臺來抓朱昀曤,都沒能功。朱昀曤邊的護衛也因此被沖散了。
他嚇得躲到龍椅后將恐將懼地窺看下方景,甚至顧不上留意母親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