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274章

本朝只宗室能獲賜此命婦封號, 柳竹秋算開了先例。

&“陛下還下旨召回您家三爺, 擢升為翰林院學士。大人家出了只金凰,接下來必將蘭桂騰芳,赫赫揚揚。&”

場最是勢利,預柳家將要得勢都趕來結,柳府從門可羅雀變得門庭若市。

柳邦彥早看炎涼,見新皇帝封兒做了縣君,不像要納為妃的趨勢,心下頗喜,以為等柳竹秋回來,和蕭其臻的姻緣或可完滿。

誰知幾天后蕭其臻到訪,帶來意外消息。

&“我早想來看去非公,又覺冒昧,原想等令回家再來,可前日&…&…&”

蕭其臻這陣子心也大起大落,前期和柳邦彥差不多,只當否極泰來,將要心想事了。前日新帝突然下旨,任命他為廣東按察使,并按先帝詔為他和左敏蘭賜婚,限他赴任前完婚。

蕭其臻這一子挨得不輕,猜測朱昀曦假接先帝名義賜婚,為的是徹底拆散他和柳竹秋,擔心柳竹秋將從此陷落宮中,怙惙地來找柳邦彥商議。

柳邦彥也如同吞了一大塊冰坨子,吐著涼氣寬彼此:&“陛下封阿秋做了縣君,按理不會再納為妃了。&”

他估計新皇帝拿蕭其臻當敵,看不得柳竹秋跟他好,于是想出這損招數剪紅線。陪客人悶坐半晌,無奈開導:&“圣命難違,這結果對你和阿秋已算不錯了。那左家的兒也算良配,賢契還是安心隨緣吧。&”

蕭其臻心中苦水泛濫,實難接這事與愿違的現實。

這時管家興沖沖跑來稟報:&“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柳邦彥和蕭其臻驚喜不已,一起趕到二門外。

但見敲鑼打鼓,彩旗飄揚,一頂金碧輝煌的八抬大轎已停在門口,兩名宮廷掀起轎簾從中扶出一位頭戴翟冠,著大衫霞帔的高挑郎,正是柳竹秋。

&“恭喜滎君回府。&”

和隨行的宮人向柳竹秋拜禮,柳邦彥也連忙帶領家人拜見貴人。

柳竹秋笑著讓父親免禮,說:&“諸位嬤嬤公公辛苦護送我回家,請老爺替我犒謝他們。&”

柳邦彥懂規矩,急命人取出五百兩銀子分贈宮人。

柳竹秋已看到蕭其臻,目匯,被他溫喜悅的關勾起傷,先微笑致意。。

范慧娘和春梨聞訊出迎,欣喜激地圍住,耐不住焦急小聲問:&“阿秋你回來了,這、這從此就太平了是嗎?&”

柳竹秋親熱地摟住繼母肩膀,帶去揭開隨轎子抬的紅綢覆蓋的大匾。

匾額上刻著四個鎏金大字&“榮歸故里&”,看落款竟是新帝筆親書的。

向父母家人介紹:&“這四個字原是先帝臨終前賜給我的,今上又親自謄寫了一遍,讓我帶回都老家張掛。&”

柳邦彥湊近觀那四個字,似喜似悲地聲問:&“那先帝賜的那塊匾呢?&”

他指的是慶德帝給的&“生不教&”四字匾。

領隊的接話:&“陛下命我們帶回前匾,柳大人這便取出來給我們吧。&”

柳邦彥像從泥坑里爬出來,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那般高興,親自帶人去取匾。

范慧娘喜得直掉眼淚,抓住柳竹秋的手求證:&“這麼說你可以跟我們回都了?&”

柳竹秋一點頭,便摟住大哭,口中不住念佛,慶幸這來之不易的大團圓。

蕭其臻默默旁觀,衷心為們歡悅,見柳竹秋扶著范慧娘走進二門,忽然有些無措,不知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春梨走來悄聲知會:&“小姐請您去院子里的八角亭稍待,過會兒便去找您。&”

蕭其臻喜上眉梢,連忙趕去彼

那亭子還是當年的舊貌,周邊景從初秋轉為初夏。靜靜的水面上小橋照影,荷芰漾,大紅鯉魚追逐著墜落水中的石榴花。池畔仍有白鷺鳧水,不知是否是當年助他題詩的那一只。

他對景懊悔,自怨當初迂腐沒抓住機緣早點表白,如今千山阻隔,還能保住多災多難的姻緣嗎?

不久柳竹秋來了,換上了素雅的家常裝束,姍姍渡橋的姿態也似昨夜星辰,照亮回憶。

蕭其臻難抑淚水,想迎上去,腳跟深深種在地上,難挪分毫。

柳竹秋看懂他的心意,淡淡酸楚淡淡失落,假如上次在這涼亭相遇時便嘗試接他,現在會怎樣呢?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①&”

人世間的憾都是這樣譜就的。

不愿再帶給他更多憾恨,以風和日暖的表接待。

&“聽說大人授命擔任廣東按察使,粵地民風獷,多山賊,外多水匪,朝廷任命大人為該省臬臺,是想借你的才干整頓當地法紀,厘除弊,維系風化。還大人此去多努力。&”

蕭其臻鄭重點頭,開口訴心事,卻遭沉重打擊。

&“大人和小蘭的婚事&…&…是我向先帝求來的。&”

柳竹秋說這話時里像含著千斤重的鉛塊,愧疚得抬不起頭,又必須正視他的驚詫痛心,認真解釋:&“大人為我知己,該明白我想要什麼。今上多疑,我向他換取自由的條件就是終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