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其臻狷急打斷:&“我可以為你終不娶,大不了以后從族里過繼個孩子承襲香火。&”
柳竹秋搖頭:&“大人不對外做出與我斷的樣子,今上就會一直猜忌你,大人負才學,應為天下蒼生謀福祉,不該將時浪費在我上。&”
他們的思想境界是想通的,蕭其臻想起上次許太后下旨讓柳竹秋去宣府,分別時對他的囑托,立刻在悲傷中釋然了,淚眼凝視良久,哽咽著說:&“我明白了,可是你今后該怎麼辦呢?&”
他愿意為他們共同的理想犧牲一切,只擔心從此找不到出路。
柳竹秋樂于與他分計劃,神采奕奕說:&“我想回老家試著撰書、講學,把我的經歷和想法分盡可能分給大眾。&”
不能做利劍劈開場上的黑暗,還可以化火種,焚燒纏縛世人的藤蔓。
蕭其臻眼前一亮,振道:&“蜀地民風開化,憑你的本事一定行。我到了廣東也會幫你宣傳。&”
柳竹秋笑道:&“我如今是自由了,往后定會去大人任上探你和小蘭。&”
意識到他們并非永訣,蕭其臻好多了,躊躇片刻,從懷里取出一塊玉牌贈給。
&“這是我上次決定向你求婚后訂做的,取貨后一直沒機會送給你,現在請你留作紀念吧。&”
柳竹秋接過玉牌,上面刻著一首詩:&“孤松棲雪嶺,往返只寒。翹盼清風過,相依看錦霞。&”
看到他曾經的好暢想,頭有些發,同時會心而笑:&“好巧,我也有件禮送你。&”
說完從袖口里出一把折扇遞上。
蕭其臻展開扇子,只見扇面上畫著松柏圖,留白的題詩竟正好在唱和他寫在玉牌上的詩句。
&“峻崗風嘯疾,松柏自清。蒼勁崔嵬骨,孤高正直心。林禽爭托庇,芳草喚知音。冰雪欺不倒,陶然月琴。&”
有一種深不在耳鬢廝磨,如膠似漆,在于相知相惜,不論經歷多次勞而無功的付出,依然甘愿用心澆灌對方的懷。
他們不約而同相互揖拜,眼中含淚,臉上帶笑,往后將沿著各自的航線,向真理進發。
陳尚志每天纏著陳良機吵鬧,要求見忠勇伯。
陳良機打聽到柳竹秋回家了,厚起臉皮派人登門請求。
柳竹秋也很掛念陳尚志,馬上派人去接。
祖孫來到柳府,陳尚志見到柳竹秋便急切地迎上去,被陳良機用力拽住。
&“裕兒,忠勇伯是子,你不能再像過去那麼隨意了,而且得改口稱&‘滎君&’。&”
柳竹秋笑說:&“裕哥小孩兒心,閣老不必較真,請您先跟家父說會兒話,我領裕哥去園子里逛逛。&”
讓柳邦彥陪客,牽著陳尚志去到花園的水榭。
陳尚志見周圍沒人了,一把抱住,委屈埋怨:&“季瑤,那天你怎麼又騙我?知道你被抓進昭獄,我都擔心死了。&”
柳竹秋抱歉地哄他一陣,說:&“我正想去找你呢,可巧你先過來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就快隨父母回老家了,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來,你愿意跟我一塊兒走嗎?&”
陳尚志先聽前面還以為又要丟下自己,急得擰眉梢,聽到結尾方才放心笑,使勁點頭:&“愿意,愿意!可是,要怎麼跟爺爺說呢?&”
柳竹秋說:&“陳閣老本來就想把你托付給可靠的人照管,我都跟我爹說好了,讓他跟陳閣老說想認你做干兒子。&”
柳竹秋沒向柳邦彥坦白陳尚志是假傻子,只代他其實是朱昀曦的表弟,奉新帝之命看護他,得帶回都照管。
柳邦彥如今事事都依著,在與陳良機談時提出請求。
&“在下告老還鄉,三個兒子都不在邊,想認個義子以示藉。令孫和我家滎君同姐弟,緣分正好,不知閣老肯否?&”
長孫的歸宿向來是陳良機一大的心病,上一年柳竹秋照管陳尚志真替他省了很多麻煩,眼下正愁找不到第二個那樣穩妥的對象托管,聽了柳邦彥的話十分心,卻又顧慮深重,委婉試探:&“別的倒不妨事,就怕陛下怪罪&…&…&”
盡管當事雙方拒不承認,朝野上下仍舊斷定柳竹秋曾朱昀曦的嬖寵,沒見新帝封為妃還很納悶,推測今上顧忌柳家門第不適合做外戚,是以另外給了柳竹秋縣君的封號。
陳良機以為柳竹秋做不皇妃,便想拿自家孫子當皇帝的替,這要是被皇帝知曉可不是玩的。
柳邦彥明白話意,也諱莫如深道:&“其實這就是萬歲的旨意。&”
陳良機大驚:&“當真?&”
柳邦彥雖被兒誆騙無數次,但想這件事總不敢再假傳圣旨,篤定道:&“滎君是這麼跟在下說的。&”
陳良機立馬調整思路,猜朱昀曦覺得對不住柳竹秋,默許拿陳尚志做自己的替。
既是圣意,他更樂得順水推舟,隨后便讓陳尚志認了干爹,次日搬進柳府居住。
柳邦彥想等柳堯章回京團聚后再走,柳竹秋也想再見見三哥三嫂,并且趁此空檔將躲在濟南府的表妹阮玉珠和剛滿百日的兒接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