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數息,沮喪道:&“就依你吧,朕已從今年的新科進士里選出一個德才兼備的青年,明日就為你表妹賜婚。你&…&…準備何時還鄉?&”
柳竹秋先替玉珠謝恩,說:&“家父算好日子,本月十九適宜啟程。還有一事,臣想帶裕哥一起走,陛下恩準。&”
不抬頭已絕到朱昀曦狐疑地俯視,夷然道:&“裕哥習慣了臣的照料,上次臣因故好一陣子沒管他,他的瘋傻癥便加重不。陛下是知道陳閣老家的況的,您又不方便直接關照他,還是由臣負責為好。&”
朱昀曦這幾天正為如何安頓陳尚志犯愁,那傻子跟他長得太像,若他突然給予優待,外界定會懷疑他們之間的關系。
上次章皇后公開造反,親歷事件的大臣們都在懷疑他非先帝嫡出,這風口上不合多生事端。
聽了柳竹秋的說法,他心念一,設計道:&“朕已派人去金華迎接惠音師太,來京后定想看看陳尚志,你們等師太抵京再走吧。還有以后每年正月十五前必須帶他來京城拜師太。&”
他想盡辦法制造與柳竹秋接的可能,這些合理又無關要的小條件柳竹秋都帖然順從。
回家料理好玉珠母子的事,接著參加了瑞福蘇韻的婚禮,之后趁著空閑筆撰寫書稿。
五月底,國舅章昊霖暴斃,監的人奉旨去吊喪,不知怎的在章府看到許多宮中失竊的財。
新帝下旨搜查,找到章昊霖收各地員賄賂的賬本,言們繼而群起彈劾,羅列出章昊霖及其子孫親眷歷年所犯的上百條罪狀。
新帝在朝會上聞奏后流淚哀嘆:&“朕實未想到國舅會如此荒唐,辜負先帝太后,亦令朕為難。&”
大臣們紛紛進言,請他公私分明,以國法為重。
他忍痛下旨:&“此案三法司查辦,果有不法之行,皆依律置。&”
案審理神速,不出數日便坐實了章昊霖各項罪名,其中多條犯&“十惡&”。
新帝下旨褫奪章氏爵位,夷三族,家產抄沒。
章昊霖的兒子孫無一幸免,連他和章皇后年近八十的老母也&“驚懼&”而亡,但據小道傳言,章老夫人是被鎖在屋子里活活死的,死后里還含著沒咽下去的棉絮。
民間對章氏懷怨已久,盛贊新帝大義滅親,知者們則明白這是場王敗寇的復仇,并預章皇后也命不久矣。
柳竹秋聽說章昊霖未滿三歲的小孫子已遭死,在書房悶坐許久,不停不控制地回想起與朱昀曦最初相的形。
烏云還能回歸到清澈的雨滴,曾經寬仁的太子卻只存在于記憶中了。
午后陳尚志悄悄來找,說:&“今天天氣好又涼快,我們去北海泛舟吧。&”
他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北海,那天翻閱柳竹秋的詩稿看到描寫北海的篇章很是向往,跟約好離京前至去玩一次。
柳竹秋爽快應允,現在對陳尚志百依百順,盡量滿足他的愿,其中部分原因是將對純良時期太子的懷念投到了他上。
夏日的北海綠柳如云,水天一,清波見底,沉鱗競躍。
柳竹秋帶陳尚志劃著小篷船分波逐浪駛向湖心。
今天來游湖的人不多,開闊的水面唯見紫燕剪影,沙鷗翔。
陳尚志見撐船有趣,躍躍試地讓柳竹秋教他。柳竹秋手把手教了幾個回合,他便掌握要領,歡快地越劃越遠。
柳竹秋坐在甲板上指導,隨后悠閑地觀山景,忽聽陳尚志放聲高歌:&“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他不懂音律,隨瞎唱,唱罷笑嘻嘻轉頭對柳竹秋說:&“一劃船就想到《越人歌》,早知道就事先學學怎麼唱了。&”
視線不經意地到臉上的淚痕,他像挨了針刺,急忙放下船槳到旁邊矮關問:&“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唱得太難聽了?&”
會這麼以為他就是真傻子了,直覺是剛才的歌曲了的心傷。
柳竹秋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落淚,只是由《越人歌》想起當年與朱昀曦來此游湖的形,掠過耳畔的風聲里似乎還夾雜著二人的對話。
&“臣就是那搴洲中流的越國舟子,殿下是不訾詬恥的尊貴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可依?&”
&“孤若不依你,怎會準你這麼胡鬧。&”
那時他們尚未定,還在步步為營地彼此試探,但卻相得輕松愉快。
因為還沒看到朱昀曦心的暗面,或者說他的心還沒被暗污染,一如這晴夏明湖牽著的向往。
陳尚志多反應過來了,心疼又低落地默默陪伴著,再次為放下自我。
&“如果能讓你好些&…&…你可以把我當他&…&…&”
柳竹秋驚訝,對上他癡脈脈的眼神,忽然展一笑,輕他的臉龐聲糾正:&“你比他好多了,干嘛做他的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