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284章

為籌措經費,他提拔了一批能吏,想方設法撈錢。

這些人知道腳上刮不出油,聰明地將矛頭對準得流油的大地主大商人,宰掉好些羊,收效顯著,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由此升發財。

但如此一來也了舊僚舊貴族的利益,出于自保和壯大勢力,這些場新貴們各自拉幫結派,加滿羽翼。

目前朝堂上形了以刑部鐘尚書為首的浙派和戶部肖尚書領導的楚派,這兩派與以陳良機為代表的齊派舊僚爭權奪利,相互排,慶德帝在位時期不曾有過的黨爭現象開始抬頭。

一個王朝出現黨爭,通常預示衰弱和沒落。

東漢的黨錮之禍、唐末的牛李黨爭,北宋的新舊黨爭,無一不是亡國的喪鐘。

朱昀曦沒有足夠手腕制這些腹黑老道的臣子。

張選志已死,他在清洗章皇后殘黨時又將大量老資格的宦裁汰外放,候補的年輕宦缺乏經驗,不能出領導司禮監和東廠,導致皇帝制約群臣的利失效。

八方掣肘,顧此失彼,柳竹秋不用細想也知道朱昀曦當下的日子有多煎熬。

在東暖閣等待半個時辰,皇帝駕到。

跪下拜禮,朱昀曦先讓,命侍從們退下,再去椅榻上落座,

柳竹秋站起來等待訓示,室靜悄悄的,頃,朱昀曦不溫不火問:&“都兩年沒見了,你還不愿看我一眼?&”

他使用親口吻,這對柳竹秋來說不是好事,矜持道:&“陛下是九五之尊,臣不敢冒犯。&”

朱昀曦嗤笑:&“你還是說一套做一套,你在外面干的好事我全知道了。經你煽,近來穢風俗,忤逆綱常之輩越來越多了,尤其是那幫囂張流,個個都想爬到男人頭上來。聽說何玿微的老婆鄧氏是你的好姐妹,抗旨犯上也是在向你看齊。&”

柳竹秋誠懇道:&“鄧夫人的事臣已聽說了,臣當時只想要一個公平的裁決,因剛烈用錯了方式。而陛下也沒理解的本意,怪犯了您的威嚴就賜毒酒要挾。其實您只要采取稍微溫和理的措施便可避免僵局。&”

朱昀曦立時來氣:&“你還有臉奚落我,這件事肇因都在你!天底下有用的學問那麼多,你偏要鼓吹人人平等,號召子自立。因為你,都有人嚷嚷著要求朝廷向們開放科舉了。&”

柳竹秋正道:&“陛下不認為這是好事嗎?天下德才兼備的子眾多,若允許們參加科舉,將為朝廷輸送更多人才。&”

朱昀曦反問:&“朝廷取仕都有定額,讓那些人高中豈不意味著有同等數量的男子落榜?&”

&“大浪淘沙,優勝劣敗,淘汰能力不濟者,讓更有才學的人主事,這也是老祖宗所提倡的。&”

&“你想得太簡單了,且不說人理政合不合規矩了,們做以后難道不嫁人嗎?既嫁人,定要相夫教子,主持中饋,哪有時間理公務?&”

&“教育子,主持中饋等事務男子也做得,大戶人家的管家都是男子,不也擅長這類事嗎?&”

&“混賬,你這是顛倒尊卑!&”

&“陛下想想臣假扮溫霄寒時也曾為,當時還時常得您夸獎,做事沒有不如男子的地方吧。&”

柳竹秋翻開舊賬,全是毋庸置疑的論據。

朱昀曦知駁不倒,也無心磨蹭,嚴肅地道出正題:&“你的那些狂行早已激起公憤,我護你多時,再也護不住了,非得給朝野一個代才行。&”

又是一陣沉寂,朱昀曦故意問:&“你怎麼不說話了?&”

柳竹秋猜他在等求饒,平淡回應:&“臣正聽候陛下發落。&”

&“哼,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闖的禍有多嚴重?向平民灌輸異端思想,引導他們輕視皇權等同于謀反,憑我以前給你的那份免罪書也救不了你。&”

&“臣只是將孟子的貴民思想做了重申,希老百姓能到上位者的優待尊重。陛下知道您的子民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嗎?各地土地兼并嚴重,不事稼穡者田連阡陌,廣大辛苦耕耘的農夫卻地、無地。每年的收還不足以應付苛捐雜稅,想做工補生計,又要被迫從事繁重的徭役,日子越過越凄慘,賣為奴或者淪為流民都算幸運,很多人最后乞討無門,只能活活死。臣所到的廣東浙江已算富庶之地,大部分平民仍窮困潦倒,饔飧不繼,更莫說那些土地貧瘠,連年災的地區了。&”

朱昀曦登基后每天都面對員哭窮的奏章,知道國家正面臨民窮財匱的窘境,見柳竹秋有責難之意,窩火辯解:&“你以為我不著急嗎?我即位以來不停推行惠民舉措,盡量蠲免地方拖欠的賦稅,停止各營造,也不再征集樂工和匠人。你待會兒不妨看看我每日的膳食,比我在東宮時簡了一大半。我也想讓老百姓生活好過一點啊!&”

柳竹秋終于忍不住抬頭目視皇帝,他依然是眉目如畫的男子,但失去了從前朝氣蓬的風采,疲憊困苦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