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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竹秋換上外出的服飛奔出門，對攔路的番子說：&“你們去通報長，就說我要進宮面圣。&”
今早朱昀曦聽到張乾造勢迎親的消息，氣得打壞穿鏡, 馬上派人逮捕那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預柳竹秋很快會找上門來，跟負責監視的人打了招呼。
巳時三刻柳竹秋來到乾清宮, 在東暖閣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便是：&“這不管乾的事, 請陛下放了他。&”
朱昀曦對又又恨, 當不打自招, 黑臉斥責：&“你想出這麼多花樣報復我, 也該痛快了吧？想讓我放人, 今天就老老實實待在宮里，等著明日的冊封典禮。&”
不料柳竹秋依然就事論事。
&“乾是功臣之后，縱有些許過錯也有資格得到寬赦。&”
&“他那是些許過錯嗎？公開和皇帝搶人，這不是造反是什麼？虧你想得出這種主意！&”
要說辦法是張乾設計的，他便兇多吉，柳竹秋干脆認領罪過。
&“乾的確是被臣騙的，臣知道陛下嚴懲他會招來非議，才拿他擋駕。&”
明顯包庇的話朱昀曦怎會聽不出來？
他抓張乾也是想重啟談判，免得明天典禮上鬧出岔子更下不來臺。到了需要表現大度的時刻，他再退讓一步，人進來傳旨。
&“把張乾送去昭獄關押一個月，讓張魯生好好管教他。&”
學生得到輕罰，柳竹秋松了口氣，朱昀曦的責難卻遠未結束。
&“你寫那封尖酸刻薄的奏疏當著百撕我臉皮，今天又在全城百姓面前糟踐我，本朝開國以來無論男有誰似你猖狂？莫說皇帝了，換任何一個男子都不可能像我這麼容忍你！&”
他說的都是事實，柳竹秋苦悶而決絕地重申態度：&“陛下就請當臣是無法無天的反賊吧，那篇奏疏全是我的心里話，進宮對我而言有如監，。&”
朱昀曦氣歸氣，心也認同這一說法，近日想出折中之計，說：&“你不喜歡住在宮里，我便修繕西苑，今后帶你搬去那里居住如何？&”
西苑在太池西岸，始建于遼代，有廣寒殿、清暑殿和瓊華島宮殿群等景觀，本朝天順年間進行了擴建，為山清水秀的皇家苑。
柳竹秋卻對這華麗行宮嗤之以鼻。
&“不過換個大點的監獄，有區別嗎？&”
朱昀曦驚怒：&“柳竹秋你別太放肆，我是君王，你不能把民間潑婦欺辱丈夫那套用在我上！&”
他算是到了重點，柳竹秋面對面強調：&“正因為您是皇帝，我才這麼抗拒，永遠不可能把您當丈夫看待！&”
沒打算活著出去，索吐凈淤泥，靠近他質問。
&“你和先帝都嘗盡了外戚的苦頭，就不怕再弄出兩個禍國殃民的國舅？我三哥為人正直，可大哥二哥都不是善茬，他們可比章昊霖詐多了。&”
朱昀曦早聽說柳大柳二聲不佳，沒想到柳竹秋這麼坦率，尷尬道：&“他們是你哥哥，到時你不會約束他們嗎？&”
柳竹秋冷峻道：&“我能想到的約束辦法就是別讓他們變外戚，做個普通員還能接律法監督，夾起尾不敢犯大錯。但凡給他們為非作歹的機會，他們準會墮落，我不想被著大義滅親，更不想像章太后那樣替娘家人背黑鍋。&”
&“&…&…那我就給你大哥二哥一點封賞，再讓人嚴監視他們。&”
&“你想讓我娘家四分五裂？反正你是皇帝，永遠有人替你挨罵。&”
&“你怎麼總能挑出錯？&”
&“因為你是皇帝，嫁給你我就會四面敵，左右不是人。得的理由我都解釋過了，還有些不面的理由我也全說了吧。你娶了那麼多小老婆，生了那麼多孩子，后宮已經烏煙瘴氣，我若進去分明是個靶子。說宗室外臣反對宮外的人干政全是借口，你心里其實本信不過我，想設陣困住我，以后不聽話，就好唆使嬪妃來整治我！&”
朱昀曦最見不得人的心思都被挑破了，七竅生煙大罵：&“你都能防備我，憑什麼不許我多心？父皇和章氏曾經那般恩，最后都能搞仇人，你對我還不如當年的章氏呢！&”
他化白眼狼，柳竹秋無話可說。
見冷笑不語，朱昀曦更認為沒心肝，悒懊地重算舊賬。
&“現在裝得正直清高就能掩飾你過去的作為了？當初是你先投懷送抱變著方地勾引我，沒有半點真心，只看中我的權勢！&”
皇帝都不在乎臉面了，柳竹秋不介意陪他庸俗，大方承認：&“陛下說得不完全對，我還看上了您的貌，想財兼收。可您當時對我也無所謂真心吧，為何要接我的投懷送抱且樂在其中呢？還不是覺得我有利用價值，派我去干玩命的差事時可從沒猶豫過。&”
朱昀曦渾燃燒著怒的紅，&“我開始是沒認真，可后來真得不能再真了，我這麼強健的人，差點為你病死過多回，你倒是數數看啊？&”
&“那臣又一直虛假意了嗎？您不能因為臣命大沒為您捐軀，就當那些死里逃生的經歷都不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