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朱昀曦召開了南巡前最后一次朝會,會后在養心殿單獨召見蕭其臻,這次他不提國事,改談起家事。
&“蕭卿的兒子是屬什麼的?&”
&“回陛下,犬子是去年五月出生的,生肖屬猴。&”
朱昀曦笑道:&“朕的長樂公主屬馬,雖比卿的兒子大三歲,但屬相相合,朕日后想招他做個駙馬,卿意下如何?&”
兒子做駙馬,他這當爹的仕途便到頭了。
蕭其臻聽出皇帝在試探他有無奪權野心,恭順道:&“陛下意,微臣深榮幸。&”
朱昀曦點頭:&“兩個孩子都小,至還得等十多年才能婚。此事我們君臣先記在心里,到時再說吧。&”
他向蕭其臻給出收回大權的期限,并恩賜一張保命符。
若蕭其臻在運無法傳續的況下還肯兢兢業業替朝廷辦事,即是真心效忠。
長樂公主是皇長,也是朱昀曦目前唯一的兒,自小由他親手養,在子中最寵。
不管蕭其臻在場上結下多深仇大恨,只要長樂公主日后下嫁他的兒子,蕭家的安全終有保障。
沒過河拆橋,還給臣子留好退路,朱昀曦認為自己夠厚道了。
三月初三過完上巳節,皇帝率部離京。太皇太后讓他選一名妃子伴駕,他挑了僖嬪,讓許應元主管南巡的護衛任務。
柳竹秋聞訊,覺得他這麼做很明智,春梨曾隨南游,了解南方風土人,從旁協助,可使皇帝外界蒙蔽。
朱昀曦乘船南下,先派人曉諭沿岸地方員勿要驚擾百姓,除圣駕停靠的州府,其余城鎮不必進獻酒食供,盡量減對民間的滋擾,規避反對南巡的大臣們抓把柄。
可是他不惹人,偏有人要惹他。
他的船隊將至濟寧府時,特務報稱有人在濟寧一帶散布謠言,說皇上要效仿隋煬帝,征招一萬未婚民做拉龍船的纖婦。
當地百姓驚恐萬狀,都趕著嫁兒,甚至主送給已婚男人做妾室丫鬟。
濟寧的男子因此走俏,是個男丁上街都會被急于嫁的人家瘋搶。
如此倉促大有不擇食之相,待嫁子的幸福自然沒保障。許多淑誤嫁流氓,紅錯配枯骨,稀里糊涂掉進火坑誤了終,喜事辦得比喪事還慘。
朱昀曦驚怒,明白有人故意黑他,制造民怨。謠言策劃者大約就是濟寧的地方們,若非他們推波助瀾或放任自流,謠言斷難引發如此大的。
他命隨行的錦衛火速帶人去逮捕濟寧的大小員,將這幫人綁到城中鬧市,剝各個痛鞭。再將知府、同知、通判革職,押解回京刑部查辦。
&“行刑前先傳朕口諭,朕此次南巡意在巡視各地政民,出發起便一再勒令各地方不得擾民,誰敢借朕名義搜刮民財,侵害百姓,一律嚴懲不貸!&”
重拳出擊下濟寧府的風波平息了,可事傳到別就變:皇帝南下時沿途強搶民,濟寧知府為民請命反遭錦衛剝毒打。
朝野輿論影響,多反對皇帝南巡,難免偏聽偏信,還以訛傳訛衍生出更多敗壞朱昀曦名聲的謠言。
他路過徐州時去祭拜漢高祖原廟,當地百姓主進獻特食供其用。
他本著親民目的接進獻,并接見了一批耆老鄉賢,加以賞賜。
不料這再正常不過的事件也遭扭曲。
那天他穿便服,也沒讓侍衛驅趕圍觀民眾。
百姓們見這郎君生得面若皎月,輝似朝日,若丹葩,如凝脂,與想象中奇偉雄壯的帝王形象相差甚遠。
事后便有歹人誤導不明就里者,說那是今上的男寵,仗著皇帝寵來地方上斂財。
謠言不脛而走,一些遠地的員也被迷了,只當確有這麼個人存在。
后來幾百里外的宿遷縣真冒出一伙人打著朱昀曦男寵的旗號招搖行騙,輕松敲詐知縣和鄉紳幾萬兩銀子。
后來這伙人被府逮捕,審得一群長年走江湖的騙子,那扮男寵的年則是個唱戲的小倌,確曾當過好些達貴人的孌,本演出,是以能迷眾人。
朱昀曦獲悉案,下旨將騙子一眾凌遲。
可他養男寵的傳聞卻泛濫開,途經的州縣們之前只送討好,到了揚州便開始給他塞孌了。
他見一次怒一次,收走了不人的烏紗帽,打爛不人的屁墩,謠言和惡名不退反漲。
柳竹秋在京城關注皇帝的行程,每天都收到紛至沓來的流言。
這無疑是反對南巡的勢力惡意設障,可嘆天子大權在握卻把不住輿論,不設法扭轉這一劣勢必將演變為危及統治的大患。
盡管南巡之路困難重重,收效卻極為顯著。
六月間,四艘滿載黃金白銀的船駛回京城,船上的四百兩稅銀歸國庫,解了朝廷&“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窘境。
各地的賑災款有了,遼東、東南的軍費有了,員們的欠俸也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