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若薨了，景王、曹王也可依兄終弟及的規則依次繼位，皇位仍由梁氏控制。這才是兇手殺死竇妃母子的原因所在。&”
柳堯章吃驚：&“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謀害陛下，不愿皇位傳給慶王三兄弟，造竇氏掌權，所以先殺死他們，竇妃只是陪葬品？&”
柳竹秋點頭：&“陛下剩下的四個兒子里，除義安王外，其他皇子的母家都無勢力，繼位后便于控制。冒妃雖有單仲游做后盾，但義安王年紀最小，按派輩也不到他。&”
照此推斷，兇手已呼之出了，即是那些懼怕朱昀曦繼續實行新稅改的權貴們。
柳堯章覺得這假設過于駭人，說：&“陛下已將國事托付載馳兄，宮里也還有陳公公把持著，就算圣躬有失，時局也不會輕易隨那些們的意愿走吧。&”
柳竹秋說：&“他們有膽子謀害皇帝皇子，還會對蕭大人和陳公公手嗎？你快將我的話轉告蕭大人和陳公公，要他們上書向陛下示警，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上篤定，心里也盼是太敏多心，比起文集團這個恐怖的龐然大，當年的閹黨頂多算碩一點的螃蟹。
但僅僅過去四天，便傳來應證設想的兇信。
陳維遠和東廠督主楊自力出宮辦事，途中乘坐的馬車與一輛裝載火藥的車相撞，引發炸。
楊自力當場亡，陳維遠雙炸斷，被隨從救出沒多久便咽了氣，死前在隨從的衫上寫下一個奇怪的字符。
當晚，柳堯章將這個從張魯生得來的字符給柳竹秋。
一個寶蓋頭，當中加了一捺。
據張魯生說慈寧宮的案并無進展，陳維遠應該不是在暗示兇手。他最在乎的人是朱昀曦，這字符八是留給皇帝的言。
肇事車輛隸屬王恭廠火藥庫，是去神機營送軍械的。車夫、押運差役和下達轉運令的員都在車上，隨炸一同死，無法追查是人為還是事故。
柳堯章怙惙道：&“季瑤，你的預測似乎是對的，他們殺害了陳公公，接下來就將對陛下下手了。
我已讓張魯生遞出八百里加急再向陛下示警，加派人手去迎駕，但愿陛下回程中別出意外。&”
陳維遠和楊自力死后，司禮監由排位次于楊自力的秉筆太監辛萬青掌管。
宮中的最高權威也換了馮如月。
生怕皇帝回宮前再出禍事，授意辛萬青聯合張魯生、單仲游和蕭其臻對京城戒嚴，將每晚的宵提前了一個時辰，增派兵丁守衛皇城，提心吊膽丈夫快些回來。
八月十二，柳家人護送柳竹秋的養瓔兒到京。
這孩子是阮玉珠為朱昀曦代孕生下的，柳竹秋認做了兒，此前由柳邦彥夫婦照看，今年已滿三歲了。
想父親年事已高，范慧娘照顧他夠勞神了，且瓔兒漸漸曉事，該跟著爹娘生活，四月便寄信回都，讓父母派人送來京。
二老想是舍不得瓔兒，磨蹭到六月中旬才送。奴仆們怕孩子經不起顛簸，行進速度緩慢，這趟路足足走了一個半月。
柳竹秋有兩年多沒見到瓔兒，看比出生時俊秀多了，五很像朱昀曦。
孩子認生，不愿讓抱，陳尚志接過來，哄著說：&“囡囡乖，我是爹爹呀，你看我們長得多像。&”
邊說邊走到鏡子前，一大一小兩張臉并在一起讓瓔兒比較，連問：&“像不像？像不像？&”
瓔兒瞧著是很像，生出親切，照他教的了：&“爹爹。&”
陳尚志再教柳竹秋&“娘&”，也乖乖依了。
陪瓔兒來的保姆早前聽柳竹秋信上說陳尚志的傻病痊愈了，還不大相信，此刻親眼見到，喜得直念&“阿彌陀佛&”，恭維柳竹秋：&“只有大小姐有這麼大造化，得老天顯靈，換您一個聰明姑爺。如今看，二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瓔哥有這樣的父母也是好福氣。&”
柳竹秋嘆道：&“最近京城不太平，早知道我就不讓你們過來了。&”
保姆忙說：&“進城時我也覺得不對勁，城門外上千號兵丁守衛，說皇上今天要回京。虧得我們進城早，再晚些就不讓老百姓進了。&”
沒收到異，朱昀曦想是平安抵京了。
柳竹秋稍微放心，午飯后和陳尚志一起逗兒，問保姆瓔兒在家時可曾學過識字。
保姆說：&“老爺年紀大了，神差，夫人也不大認識字，說等你領回去自會教，便沒著人教。&”
柳竹秋很不快，在瓔兒這年紀時已背完《詩三百》了，老父親定是把當前車之鑒，故意不教外孫識字。
陳尚志笑勸：&“我看岳父是怕教岔了惹你生氣，瓔兒現是白紙一張，教起來更容易。&”
他抱瓔兒到書案前，寫下的名字，說：&“瓔兒，爹先教你認你的名字。&”
瓔兒只想去花園玩，不耐煩聽教，陳尚志教握筆，抓住筆桿在名字上斜畫一杠，嚷道：&“我要去池塘看鯉魚，不要認字！&”
陳尚志寵溺地應了，抱著往外走。
柳竹秋苦笑著搖搖頭，看向被兒畫花的紙，那斜杠架在名字上，突然電火石地給予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