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皇后賢德,娘家人也老實,還不至為禍。假如小皇帝的生母被捧到與并駕齊驅甚至凌駕其上,定會被謀家利用為擅權工。
馮如月謝他維護自權益,說:&“閣老言辭懇切,事由你主持,本宮便放心了。&”
蕭其臻率閣臣們出宮召集群臣議事。
馮如月返回乾清宮,這兩天一夜一直守在朱昀曦床前侍疾,幾乎沒合過眼。
轎輦剛過乾清門,幾個宦張皇奔來。
馮如月看得心,只當離開的這一小會兒皇帝已駕崩了,悚懼地瞪視跪地見駕的奴才們,質問:&“何事慌張?是不是陛下出事了?&”
為首的宦忙搖頭否認,急稟:&“僖妃娘娘剛才來了,把為陛下治療的醫都趕了出來。奴婢們想喂陛下喝藥,連藥碗一起砸了,說整個太醫院都不是好人,要謀害陛下。&”
馮如月趕到乾清宮,醫們果在殿門外跪著,走進東暖閣,地上猶散落著瓷碗碎片和藥漬。
春梨坐在床邊喂朱昀曦喝參湯,昏迷的人食難下咽,一勺湯頂多灌下去小半勺,其余都順著角往外淌,必須不停用布巾拭。
見皇后進來,春梨放下碗勺起拜禮。
著孕肚行不便,馮如月見狀不好發火,忍怒責問:&“僖妃,陛下對你恩寵有嘉,如今他病這樣,你怎忍心來鬧事?聽說醫們都是你攆出去的,你還砸了陛下的藥碗,這究竟是何用意?&”
春梨肅然道:&“娘娘,臣妾懷疑太醫院里有反賊,陛下起初只是頭暈乏力,自從吃了他們的藥,病就越來越重,直至現在昏迷不醒,娘娘就不起疑嗎?&”
辛萬青忙替醫們辯解:&“陛下病了非只一日,中途太皇太后和三位皇子的死訊刺激,嘔癥發作,加之回程中顛簸勞苦,病才迅速惡化。僖妃娘娘想是焦心圣疾,遷怒太醫院,其實這當口誰人不急呢?最急的莫過皇后娘娘,還請僖妃娘娘稍安勿躁,為了陛下,也為了您肚子里的龍種,多保重自個兒才是。&”
春梨厲怒斥:&“混賬奴才,我跟皇后娘娘說話哪得到你?這兩天我要與我娘家哥哥通信,你百般阻撓,把我們這些人困在宮里是何居心?&”
辛萬青跪下辯解:&“冤枉啊,這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奴才只是奉旨辦事。&”
馮如月替他辯護:&“是本宮授意他這麼做的,陛下病重,國儲未定,倘若走了風聲,攪得外面起來,后果不堪設想。&”
春梨提醒:&“娘娘所慮甚是,可防外患也不能忽略了鬼,他們這起人最會仗著咱們耳目不通,里外欺哄,當年唐振奇不就是如此嗎?&”
辛萬青驚:&“這可冤死奴才了,娘娘若看奴才不順眼直接打殺了便是,平白給奴才按這些罪名,奴才死了也擔待不起!&”
說完咚咚咚磕起響頭。
馮如月喝止住,命他退下,嚴厲訓斥春梨:&“許春梨,本宮念你曾是滎君的婢又深得陛下寵,是以容讓。但你在宮廷就必須守這里的統,再敢放肆,本宮照樣重重罰你。&”
春梨公然不懼,堅持己見道:&“臣妾任憑娘娘責罰,但眼下圣躬危殆,臣妾懇請娘娘下旨傳宮外的名醫來為陛下診治。&”
馮如月看如此信不過太醫院的大夫,心想:此一直在陛下邊侍奉,或許真覺察出不妥。低聲質問:&“這次好幾個太醫給陛下看過病,陛下此時吃的湯藥也是太醫院眾主會診后商議調配的,難不整個太醫院的人都想害陛下?&”
春梨激憤含淚道:&“恕臣妾無禮,娘娘和臣妾都不懂醫,看不出門道。但陛下魄向來康健,今年六月末去廣州周邊巡視一天之策馬馳騁兩百里,未見積勞疾的征兆。怎會僅僅隔了半月就一病不起呢?&”
&“病來如山倒,或許陛下患了罕見的急癥?&”
&“娘娘!您是陛下的發妻,他如今命在垂危,您不千方百計救他,還想任由他被那些形跡可疑的庸醫禍害致死嗎?&”
春梨將一生的抱負都賭在了朱昀曦上,未達目的前不能讓這座云梯散架。
馮如月對丈夫是有真的,更不愿做寡婦,可是在皇帝病重時更換太醫干系太重,缺乏擔責的勇氣,十分猶豫。
春梨知道皇后懦弱,趁辛萬青不在,膝行到邊抓住袖子悄聲請求:&“娘娘若拿不定主意,請速派人去接滎君過來,通醫理,定能瞧出端倪。&”
馮如月自上次與柳竹秋不歡而散,覺辱過甚,心極為嫌惡。后聽說懷了朱昀曦的孩子,又怨害皇室脈流落在外,總之提起這人便疾首蹙額。
春梨看出不愿答應,峻急道:&“陛下對滎君的您最清楚,他此刻若有知覺也會想見。聽說娘娘已會見閣臣,商討立儲事宜。冊立太子須使用&‘皇帝行寶&’,陛下將那方玉璽給臣妾收藏。娘娘若不答應接滎君宮,臣妾便不能出玉璽。